越是心驚。
他們常年沙場拚殺，隻懂直麵衝鋒、血戰破敵，從未見過這般拆解大勢、分化敵軍、攻心控局、步步設套的精妙詭道。
韓信句句研判，都精準戳中秦軍要害。層層排布，遠超尋常戰將的眼界格局。
英布的嘴微微張開又合上，蒲將軍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，鐘離眜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劍柄。
三人神色漸漸鄭重，心底那點資曆自持、對新人的輕視，一點點碎裂殆儘。
原來半生沙場閱曆，在登峰造極的兵家謀略麵前，竟是如此粗淺單薄。
待韓信儘數說完，帳內一時鴉雀無聲。
英布深吸一口氣，率先抱拳，粗聲粗氣地開口，語氣滿是由衷折服。
“韓都尉——不，韓先生，我老英打了這麼多年仗，今日才算開了眼界。”
蒲將軍搖了搖頭，接口道。
“末將心服口服。”
鐘離眜依舊沉默，隻是朝韓信微微點了點頭——那是他最接近鄭重的表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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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緹將指尖的茶盞穩穩擱在案上，杯底相撞，漾出一聲細碎清響。
韓信用兵已然登峰造極，沙場籌算無懈可擊，隻是眼界依舊囿於戰陣勝負，還少了幾分俯瞰天下的格局眼界。
呂緹勾起唇角，緩緩開口，聲音清淺平和，卻字字沉穩。
“韓先生戰術周密，步步鎖死秦人機括，已是無解妙局。
隻是戰場求勝，亂世求勢。此戰不僅要破秦，更要鎮諸侯、立楚威。
韓先生籌謀的是沙場克敵之法，謀的是實打實的戰局勝負，而我所思，是借這場虛實並用的死戰之勢，順勢收攏四方聲勢。”
呂緹從容拆解時局，順勢補足謀劃裡缺失的大局考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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