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2章 楚漢·呂家幺女 9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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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信心神驟然一震，心底翻湧而起無儘敬佩與折服。
他素來自負深諳兵法、善設奇謀，所思所謀終究隻局限於戰場勝負。
可先生心懷山河萬裡，眼界囊括天下，一眼看透亂世人心與戰後大局，格局遠超將相。
他愈是深究，愈覺她通透無雙、深不可測。
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。
她的眼睛，既能看清輿圖之上方寸地利，亦能遠望四海之內萬裡乾坤。
韓信垂下眼眸，將眼底翻湧的熾熱傾慕與滿心敬重，儘數斂入溫潤淺笑之下。
待眾人心緒稍定，項羽沉聲開口，語調從容平緩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。
“韓都尉精布戰術，斷糧困敵，分化秦勢；阿柔遠見卓識，安定人心，立楚威名。
沙場殺伐、衝鋒決戰、提振銳氣，由我一力擔之。所謂破釜沉舟——”
他話語微微一頓，沉黑冷峻的眼眸緩緩掃過帳中諸將。燭火躍動眼底，襯得一身凜然氣魄愈發懾人。
“從不是絕境無路可退，是我楚軍所向無前，主動碾壓天下！”
項羽抬眸環視眾人，目光凜然，字字鏗鏘，落為軍令。
“自今日起，軍中所有戰術排布、臨陣機變、破敵方略，除本帥之外，儘數聽憑韓信調遣！巨鹿一戰，韓信，為我楚軍第一將！”
英布、蒲將軍、鐘離眜三人身形同時一震，隨即齊齊躬身抱拳。
英布粗聲粗氣道：“末將遵令！從今往後，末將聽韓將軍調遣！”
蒲將軍與鐘離眜亦沉聲應諾，再無半分遲疑。
帳中氣氛莊重凜然，三個身經百戰的老將，此刻麵對這個年不過二十餘的新晉將領，心底隻剩由衷的服氣與敬重。
項羽望著韓信偶爾克製不住、悄悄落向呂緹的敬慕目光，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、被很好地壓製住的醋意。
他心中清明至極。
韓信有才、有心、有忠，更是亂世之中除他之外，最能舍命護住阿柔的堅固防線。
為了阿柔，他能忍，能容，能用人之長。
而韓信再傾心、再仰慕，又能如何？
終究隻能隱忍克製、偷偷遙望，止步於君臣分寸，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端坐阿柔身側、與她共議天下、同掌山河、名正言順伴她左右的，從來隻會上他項羽一人。
這是無人能撼動的正宮篤信，也是屬於王者的絕對底氣。
一旁的呂緹似無所覺，眸光清淺，落定全局。
“時機已然成熟，即刻依計行事。此戰，秦師必破，天下必驚。”
她抬手將茶盞輕落案上，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篤定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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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盤糾纏戰局、人心與天命的亂世大棋，縱有項羽運籌天下的魄力，韓信算無遺策的奇謀，劉邦善聚群賢的胸襟，終究儘數落於她的掌控之間。
呂緹眸光落在輿圖之上，凝望著蜿蜒奔湧的漳水紋路，眼底映著跳動的燈焰，澄澈通透，亦藏著一往無前的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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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軍第一步計策落地時，正是深夜。
英布與蒲將軍領精銳奇兵，全軍銜枚噤聲，借著夜色疾速潛行，直抵秦軍甬道最薄弱之處，驟然發難，一舉搗毀整條補給要道。
遠處火光衝天而起，橫貫兩地的糧運甬道轟然斷裂，熊熊烈焰染紅沉沉夜幕。
蒲將軍望著漫天燎原的火光，眼中精光暴漲，嗓音壓得極低，卻難掩胸中激蕩。
“成了！整條甬道儘數燒斷！秦軍糧草徹底斷絕，沒了糧草支撐，我看王離十萬大軍還能撐幾日！”
英布望向遠處燈火連綿的秦主營，眼底寒光凜冽，不見半分躁動。
“僅僅隻是開端而已。先斷其糧草，亂其軍心。下一步，就看韓信和上將軍的了。大局漸起，事不宜遲，我們即刻收兵折返，回帳複命。”
一眾兵士隱於夜色，悄然撤離，曠野之上，火光不息。
急報傳入王離大營，整座秦營的氣氛瞬間緊繃，人心惶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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