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楚漢·呂家幺女 118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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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緹微微抬眸，適時開口。
她的目光從章邯臉上掠過，落向滿殿諸侯，聲音清冷而平穩，條理分明。
“亂世崩塌，禍患根源，在於秦政暴虐，奸臣亂朝。如今大勢傾覆，大秦國運早已枯竭。
上將軍不願多加屠戮，不願苛責歸降之人。今日寬待章將軍，不為姑息罪過。
而是要讓鹹陽之內，所有秦朝文武大臣、邊關守將全都明白——誠心歸順者，皆可保全性命。不必負隅頑抗，白白流血犧牲。”
簡單一番話，通透遠見，謀略深遠。
田都端著茶盞的手徹底放下了。
他終於明白，自己方才那番“章邯必死”的推論有多麼可笑——從頭到尾，項羽夫妻就沒打算殺章邯。
他們是要用章邯作為一麵旗，讓鹹陽城裡那些還在猶豫的秦臣，看見這麵旗是怎麼活下來的。
一抑一揚，恩威並施——這兩個人，把人心算到了骨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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項羽走回高位，重新落座，順勢握住她的素手。
呂緹抬起眼，輕輕彎了一下唇角。
那笑意很淺，卻像一盞被擦亮的燈火，在他眼底穩穩地亮著。
待殿內靜下，麵向滿殿諸侯，將早已與呂緹、韓信反複推敲過的分流計劃緩緩道出。
“二十萬秦軍，拆其編製，散其軍心，分其人數。
出身三晉者遣歸諸侯屬地安置，出身關中者暫留待戰後歸鄉，老弱疲弱者就地放歸，精銳壯丁打散編入各路諸侯軍中。
章邯，你麾下將士不會慘遭屠戮，但也不能繼續集結。如此安置，既解糧草之困，也免日後之患。”
殿中所有諸侯細細思索過後，人人心中暗自叫好。
這般分配之下，他們各自還能增補自家兵力，沒有一人存有異議。
田都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，心裡那點不甘被這份實惠壓了下去——反正他不吃虧。
臧荼微微頷首，難得開口說了一句：“上將軍此計大善。”
章邯心緒複雜，萬般感慨，心底無比慶幸自己選擇歸降。
他沉吟片刻，抬起眼，鄭重開口。
“承蒙上將軍寬厚包容，不計前嫌。
末將願親筆書寫書信，送往鹹陽皇城，規勸朝中舊臣早早認清大勢，順勢歸降，免去國都戰火紛飛。”
項羽眸底浮出一抹讚許，表麵上沉定，當即頷首應允。
心底豪情翻湧，雀躍難掩，他悄然握緊手，牢牢地扣住呂緹的指尖，無聲與她共享這份勝局。
就在此時，田都忽然放下茶盞，從坐席上站起身來。
一場受降看下來，他心底那些輕視、不甘、忌憚，此刻全被一股滾燙的亢奮取代。
他拱手朝高位一拜，聲音洪亮，震得殿中燭焰都晃了晃。
“上將軍！章邯歸降，河北已定，秦軍主力儘滅！我等願隨上將軍西進，踏破函穀，直取鹹陽！”
話音剛落，臧荼也站起身來。
他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，但眼底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亮。
他沒有田都那般慷慨激昂，隻是朝項羽躬身一拜，語氣沉穩而篤定。
“末將願率本部兵馬，隨上將軍西進滅秦。”
魏王豹與趙王歇對視一眼，幾乎同時起身。緊接著，韓王成、燕王韓廣也站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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