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0章 楚漢·呂家幺女 120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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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信渾身微顫，鋪天蓋地的幸福席卷四肢百骸。
他小心翼翼、極儘珍重地細細回吻，將所有隱忍愛慕、九死無悔的赤誠儘數融進其中。
良久，二人緩緩分開。
帳內靜謐無聲，隻剩燭火輕輕搖曳。
呂緹凝著他泛紅濕潤的眼眸，輕聲緩道：“夜色已深，時辰不早，我該回去了。”
話音落，她輕輕掙開他微涼的掌心。
韓信心口空落落一片，肩頭的傷痛、心底的眷戀纏作一團，滿眼皆是戀戀不舍。
他定定望著她，嗓音微啞，帶著小心翼翼的央求：“先生……還會再來嗎？”
呂緹看著他眼底直白又純粹的惦念，唇角溫柔輕揚，抬手撫過韓信的鬢邊。
“放心，我一有空便過來陪你。”
韓信緊繃的心驟然落地，目光仍舊黏在她身上，眼底萬般不舍，遲遲不肯移開視線。
待心緒稍定，呂緹才慢慢抽回手。
取過一盞燈放在案頭，暖融融的燭火映亮帳中一隅，替他留住今夜的諾言與溫存。
行至帳門，晚風拂動步搖，細碎珠光輕輕顫落。
呂緹頓住腳步，側首回眸，燭火勾勒出她清豔絕倫的容顏，笑意溫柔未儘。
“你要安心養傷。
我的劍，可不能久臥於榻。”
韓信再也按捺不住滿心歡喜，低低笑出聲，良久才斂去笑意，目光灼灼道。
“韓信謹遵吩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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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內燭火明滅，暖意融融。
韓信倚在枕上，攥緊掌心殘留的餘溫，久久未動。
目光落於案角那盞靜靜燃燒的風燈，眸光溫柔繾綣，執念深沉。
他艱難地抬手，指尖輕輕攏在溫熱的燈焰旁，如同小心守護著這猝不及得的珍寶。
韓信此生，心歸一人，劍奉一人。
永世俯首，唯她傾心，至死不渝。
—
千裡之外，劉邦西進大營。
朔風呼嘯過境，遍地旌旗翻飛。
夜色深沉，唯有斷續的馬嘶、巡夜的步履，零星劃破死寂。
中軍大帳燈火通明，亮如白晝。
案上平鋪一幅反複摩挲、邊角微卷的關中輿圖，紋路被指尖撫得發亮。
案角散落幾隻粗陶酒碗，其中一隻還盛著半碗靜置已久的冷酒，寒意沉沉。
劉邦懶坐案前，一腿曲起踏於榻邊。
姿態隨意散漫，一如昔日在沛縣街頭隨性不羈的模樣。
隻是此刻的他，再無當年的市井恣意。
他指尖緊攥一卷剛送達的竹簡，是連日來第三封巨鹿戰報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燈火落在劉邦輪廓分明的臉上，切出交錯的陰影。
平日裡總是嬉笑狡黠的眼眸沉斂無光，褪去所有吊兒郎當，隻剩一片望不透的幽深。
劉邦垂眸看了許久，才緩緩將竹簡擱在案上，隨即端起酒碗，仰頭灌入一口冷酒。
數月前，他於彭城誓師西進，風光何其盛也。
一路過關收城，收納各路散兵。
舊魏、舊楚殘部望風歸附，麾下兵馬從數千之眾，滾雪球般暴漲至三萬餘人。
陳留一戰，張良巧設奇策，偏師佯攻牽製，精銳繞後突襲，一夜拿下這座囤積無數糧草的重鎮。
那一戰，他站在陳留城頭，望著滿倉充盈的糧草，叉腰大笑，快意得如同驟然暴富的市井布衣。
再有，酈食其攜糧草密報慕名來投，酈商率數千部曲歸附。
彭越於梁地劫掠秦糧、牽製敵軍，亦遣使示好、願為所用。
那時的劉邦，真切以為關中近在咫尺，霸業唾手可得。
“先入關中者，王之。”
這七個字，日日在他心底反複咀嚼，滾燙熱烈，滿是可期前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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