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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轉天下午，彪子又去了柳翠家，說是幫忙劈柴。
林野沒跟著去，在家等了一個鐘頭，估摸著彪子在那邊磨夠了，才起身出門，繞了個彎往柳翠家後院走。
從北邊的小路繞過去，隔著一排灌木叢就能看見那棵老槐樹，樹根底下的枯枝和落葉被雪蓋了一層，沒人動過的樣子。
林野翻過灌木叢，蹲到樹根邊上，用手扒開積雪和枯葉，露出下頭凍硬的黃土。
他從腰上抽出短刀，刀尖往土裡戳了幾下，硬土被凍得跟鐵板似的，刨起來費勁。
換了個位置，往樹根偏西的方向又試了兩下，刀尖磕到了鐵皮。
聲音沉悶，像敲空罐子。
林野加快了手上的動作，把凍土一塊一塊摳開，刨了一個臉盆大的坑，裡頭露出一個鐵皮罐子的蓋兒，鏽跡斑斑，但蓋子壓得緊實，用鬆油封了一圈。
他把罐子整個刨出來，掂了掂份量，沉甸甸的，有七八斤重。
罐子不大，比兩個拳頭並排稍大一點，上頭有幾個舊字刻痕，模模糊糊看不清了。
林野把短刀刀尖插進罐蓋縫隙裡，輕輕一撬，鬆油碎了一圈，蓋子翹起來了。
打開一看，裡頭塞著油紙包，裹了好幾層，包得嚴嚴實實。
他剝開油紙，銅殼子在冬天的日光底下泛著暗黃色的光。
子彈，一排一排碼得整整齊齊，7.62毫米口徑，跟水連珠的彈膛完全匹配。
林野數了數，三十四發，一發不多一發不少。
彈殼沒有鏽跡，底火完好，油紙封存得當，品相跟新出廠的差不太多。
柳翠的男人是伐木工人，前年讓原木砸死了，生前在林場乾活，林場的老獵戶多，搞到子彈不算稀奇，但藏這麼一罐子不上交，估計是留著打野物補貼家用的，人沒了東西就擱在這兒了。
林野把油紙重新包好，塞進棉襖內襯的暗兜裡，罐子蓋上蓋回坑裡，把土填回去踩實了，又撥了一層枯葉和雪蓋上，恢複原樣。
他從後院繞出去的時候，正好碰上彪子從前門出來，手裡拎著一捆劈好的木柴。
“野哥？你咋在這兒？”
“路過。”
彪子往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林野的手。
“你乾啥去了？手上都是泥。”
“摔了一跤，扶牆上的。”
彪子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，把木柴碼到牆根底下。
“柳姐給俺烙了個蔥花餅，老好吃了，野哥你要不要進去嘗嘗？”
“不了，回家。”
林野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快步往自家走。
到家之後他把門從裡頭拴上，從暗兜裡掏出子彈，攤在炕桌上數了一遍，三十四發，顆顆完好。
他從牆角取下水連珠，拉開槍栓往彈倉裡壓了五發，推栓上膛，哢嗒一聲，乾脆利落，彈藥適配沒問題。
剩下的二十九發用原來的油紙包好，塞進炕櫃最底層一個舊木匣子裡，壓上棉被蓋嚴實了。
加上原有的五發，手頭一共三十九發子彈。
夠用了。
蘇曼從灶房進來，看見炕桌上的槍和散落的幾粒銅殼子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你從哪兒弄的？”
“一個老獵戶留下來的存貨，不用了擱那兒白瞎，我拿過來了。”
“給錢了沒？”
林野從灶台邊上拿起那塊割好的熊肉晃了晃。
“給了十斤熊肉，比市價還高呢。”
蘇曼看著那塊肉，沒再追問，走到他跟前蹲下來看了看木匣子裡的子彈。
“這麼多？”
“三十多發，夠跑兩三趟山了。”
蘇曼伸手幫他把棉被蓋回去，按了按邊角。
“當家的。”
“嗯？”
“彪子下午又來過了，問你明天還去不去柳翠家。”
林野擺了擺手。
“不去了，東西拿著了沒必要再去。”
蘇曼垂著眼幫他整理炕櫃，嘴裡輕聲嘟囔了一句。
“那個寡婦眼睛會說話，你少去。”
林野彎腰在她耳朵邊上湊了湊。
“你這是吃醋了？”
蘇曼的臉騰地紅了，拿手裡的布巾子甩了他一下。
“誰吃醋了，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林野笑著躲開了，拎起那塊熊肉出了門，讓彪子給柳翠送過去當謝禮。
晚間蘇曼縮在他懷裡，過了好一陣才開口，聲音比蚊子哼還小。
“你真不去了？”
“真不去了。”
蘇曼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，沒再說話，手指頭卻攥著他的衣角攥得緊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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