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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四個人拖著兩副爬犁進了靠山屯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了大半，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著炊煙，空氣裡飄著柴禾和飯菜混在一塊的味道。
林野讓老孫頭和劉大柱先回東溝子，約好後天在鎮上碰頭一起出貨，兩人扛著各自那份肉走了。
林野和彪子拖著爬犁往屯子裡走，剛拐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榆樹，迎麵碰上一個人。
趙瘸子。
拄著棍子站在路邊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，鼻頭凍得通紅，看見爬犁上蓋著鬆枝的鼓鼓囊囊一大堆東西，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。
“喲，野子，又上山了？打著啥了？”
林野腳步沒停，拖著爬犁從他身邊過去。
“沒打著啥，空跑一趟。”
趙瘸子往爬犁上瞅了兩眼，鬆枝底下露出一截凍得發白的豬蹄子，他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空跑一趟？那爬犁上是啥？”
彪子在後頭接了一嘴。
“石頭，俺從山上背的石頭，壘牆用的。”
趙瘸子看了看彪子，又看了看那副爬犁，嘴張了張沒再問，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往東北方向走了。
林野回頭看了一眼趙瘸子的背影，那方向是王麻子家。
“彪子，加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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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把爬犁拖到彪子家院子裡，用舊席子和乾草蓋嚴實了，林野又在上頭壓了幾塊石頭。
“今晚你看著，明天一早咱把該藏的轉到後山那個地窨子裡去，鎮上出貨的時候再取。”
彪子拍著胸脯。
“野哥你放心，俺今晚就睡在爬犁旁邊，誰來俺一叉子戳他。”
“別戳人，有人來你就說是柴禾，別跟人廢話。”
林野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快步往自己家走。
院門虛掩著，灶房煙囪冒著煙，蘇曼聽見腳步聲從屋裡探出頭來，看見是他，手裡的針線往炕上一扔就跑了出來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蘇曼跑到他跟前站住了，上下打量了一圈，目光在他袖口的血漬上停了一下，又看了看他臉上一道淺淺的擦傷。
“受傷了？”
“豬血，不是我的，臉上是樹枝子刮的，不礙事。”
蘇曼盯著他看了好幾息，確認他真沒大事，那口氣才鬆出來。
“說好三四天，這回倒是準時。”
“我說準了就是準了。”
蘇曼拉著他往屋裡走，灶台上溫著粥，炕桌上擱著一盤鹹菜炒雞蛋。
“先吃飯，吃完了跟我說山上的事。”
林野端起粥碗喝了兩口，把這趟的經過簡單說了，五頭豬一千一百多斤，頭豬四百斤是他一刀捅死的。
蘇曼聽到頭豬掉頭衝回來那段，手裡的筷子停了，臉色白了一瞬。
“四百多斤的豬衝你？”
“衝了，沒衝著，讓我躲開了。”
“彪子呢？”
“彪子被拱飛了，肋骨錯位，沒大事。”
蘇曼放下筷子，走到他跟前，伸手在他胸口摸了摸，又摸了摸肋骨。
“你真沒傷著？”
“真沒有，你摸了三遍了。”
蘇曼的手收回去，攥著圍裙角，低著頭半天沒說話。
林野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。
“別擔心了，這趟賺了大錢，回來就辦酒席。”
蘇曼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你每回都說賺了大錢，我就想你平平安安的。”
林野把她拉過來摟了一下，下巴擱在她頭頂上。
“平安著呢，好好的，一根毛都沒少。”
蘇曼在他懷裡待了一陣，推開他去灶台盛粥。
“吃飯，吃完早點睡，你眼底下黑圈子又出來了。”
林野端著碗喝粥，剛喝了兩口，院門外頭傳來拍門聲。
“林野，在家不？”
是個陌生的聲音，年輕，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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