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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蘇曼睡著之後，林野躺在炕上盯著房梁，腦子裡還在轉著後天辦酒席的事。
劉秀英下午來過一趟，拉著蘇曼的手說了半天，從借桌子板凳到找誰幫忙掌勺，事無巨細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蘇曼全程紅著臉點頭，手指頭攪著衣角，一句話插不進去。
林野在旁邊聽著，心裡頭踏實。
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，腦子裡嗡的一聲，係統簽到刷新了。
【一日一卦簽到刷新——大吉：大碾坊屯劉家後院倉房內，囤有王德發與縣城周姓商人合謀走私之山貨，含虎皮三張、未報稅乾參十餘斤及大量皮貨藥材，來路不正。若此事經公社查實，王德發靠山將徹底崩塌。倉房位置：劉家正房西側獨立土坯房，門掛鐵鎖，窗以木板封死，後牆新刷泥漿。】
林野的眼在黑暗中睜開了。
緊接著第二條跟著彈了出來。
【中吉：倉房看守為劉家遠房親戚，跛腳老頭，嗜酒成性，每晚酉時必醉，醉後熟睡至天明，期間倉房無人看管。】
林野把兩條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三遍，位置、貨物、看守、時間，一樣不落地記死了。
他沒急著翻身起來，就那麼躺著，手指頭在被子底下輕輕敲著炕席。
王麻子，你這回是把腦袋伸到鍘刀底下了。
虎皮，那可不是一般的山貨，打虎本身就犯法，囤著不報更是重罪，擱在這個年頭，夠判好幾年的。
但這事不能急。
他不能自己去查，更不能自己去舉報，得讓公社的人親眼看見，親手查出來，跟他林野沒有半點關係。
否則王麻子就算進去了，他在屯子裡也落不著好，背後戳脊梁骨的人能排到村口去。
得找一條乾乾淨淨的路子，把這把刀遞到該遞的人手裡。
林野閉上眼，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。
第一步，確認貨物確實存在。
第二步，找一個跟自己沒有直接關聯的人，把消息送到公社。
第三步，等公社動手。
他不出麵，不沾手，不留痕跡。
蘇曼在他懷裡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夢話，手搭在他胸口上，呼吸又細又勻。
林野把她的手握住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。
等這事了了，王麻子再也翻不起浪來，靠山屯就真正太平了。
他閉上眼，腦子裡最後閃過一個念頭。
酒席後天辦，王麻子的事不急，先把媳婦娶了再說。
天亮之後林野起了個大早，去主屋幫劉秀英搬桌子。
林衛國蹲在後院劈柴，看見他過來，斧子往木墩上一剁。
“後天的事你媽都安排好了，你別插手，越幫越忙。”
林野應了一聲，蹲到他旁邊。
“爸，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大碾坊屯姓劉的那家，你知道不？”
林衛國的斧子停了一拍，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哪個姓劉的？大碾坊屯姓劉的有七八戶。”
“後院有個獨立倉房的那家，聽說跟王麻子走得近。”
林衛國把斧子提起來，又劈了一根柴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劉老六家，他婆娘是王德發的表妹，兩家沾著親。”
“他家那個倉房，平時乾啥用的？”
林衛國劈柴的動作慢了半拍，目光從木頭上移到林野臉上。
“你打聽這個乾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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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跟我說，王麻子在那兒藏了東西。”
林衛國把斧子擱下了，從兜裡摸出煙袋鍋子，裝了一鍋煙絲點上，吧嗒了一口。
“啥東西？”
“虎皮。”
林衛國的煙停在嘴邊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
林衛國吧嗒了兩口煙，沉默了好一陣。
“虎皮這東西，擱在手裡就是個雷，早晚得炸。”
他磕了磕煙灰，聲音壓低了。
“你想怎麼辦？”
“我不辦，讓公社的人去辦。”
林衛國看著他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息。
“你小子，比你爹精。”
他站起來，拎著斧子往柴房走，走了兩步回頭說了一句。
“這事別跟你媽說，也別跟蘇曼說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衛國嗯了一聲，進了柴房。
林野蹲在原地又想了一陣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往自己家走。
路上碰見彪子扛著一口新鐵鍋從供銷社方向過來，鍋底朝天頂在腦袋上，活像戴了頂鐵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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