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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三天後的日子還沒到，人先來了。
那天上午林野在院子裡拿砂紙打磨爬犁的滑板，聽見院門外頭有人咳嗽了一聲，不是屯裡人的咳法，帶著一股子客氣勁兒。
他抬頭一看，院門口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呢子大衣，領口圍了條深藍色圍巾，腳上蹬著一雙翻毛皮靴，手裡拎著個布包袱，正往院子裡張望。
周老板。
林野把砂紙擱下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“周老板，稀客啊。”
周老板笑著邁進院門，把包袱換了隻手，伸出右手來。
“林兄弟，冒昧登門，沒打擾你吧？”
“沒有，進屋坐。”
林野把他讓進堂屋，蘇曼聽見動靜從灶房出來，看見是個生人，往林野身後退了半步。
“這是我媳婦，蘇曼。”林野側身介紹了一句，又對蘇曼說，“這是上回在鎮上跟咱做買賣的周老板，關外來的。”
蘇曼點了點頭，輕聲說了句“周老板好”，轉身去灶房燒水。
周老板在炕沿上坐下，把包袱擱在腳邊，搓了搓手。
“林兄弟，我這回是專程來找你的。”
林野在他對麵坐下，沒急著接話，等他說。
周老板從兜裡摸出一盒煙，抽出兩根，遞了一根過來。
“抽不？牡丹的。”
“我抽旱煙，您自己來。”
周老板點上煙，吸了一口，把煙霧從鼻孔裡慢慢放出來。
“林兄弟，我也不繞彎子了，上回在鎮上跟你做的那筆買賣，我回去之後跟我東家說了，東家很滿意。”
他彈了彈煙灰，接著說。
“熊掌品相好，骨頭乾淨，肉也新鮮，我東家說這種貨在關外能走得動，問我還有沒有後續。”
林野嗯了一聲。
“後續有，但不是天天有，得看山上的情況。”
“這個我理解，山貨本來就是靠天吃飯的買賣。”
周老板又吸了口煙，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“我這回來是想跟你談個長期的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以後你這邊出的山貨，不管是皮子藥材還是肉骨頭，我統一按市價八成收，量大的話還能往上浮一浮，每月月底結一次賬，現錢現結，絕不拖欠。”
他把煙掐了，兩手擱在膝蓋上，看著林野。
“林兄弟，你覺得這條件咋樣？”
林野沒馬上接話，端起蘇曼剛送進來的茶碗喝了一口，熱水燙嘴，他吹了吹。
“周老板，市價八成是個啥概念，我得算算。”
“比方說熊掌，市麵上好的公熊掌一隻能賣到六十，我按四十八收，你省了跑腿的工夫和找買家的風險，我賺個中間的差價，兩頭都不虧。”
林野把茶碗擱下，手指頭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“周老板，我跟您說句實在話，您這條件不算差，但我不能一個人拍板。”
周老板愣了一下。
“哦？”
“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乾了，東溝子那邊有幾個老獵戶跟我搭夥，他們的貨也走我這條道，我得跟他們商量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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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老板點了點頭，臉上的笑沒變。
“應該的應該的，林兄弟做事講究，我佩服。”
他從腳邊的包袱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擱在炕桌上推過來。
“這是兩斤關外的鬆子糖，給嫂子嘗嘗鮮，不值啥錢，就是個心意。”
林野看了一眼那包東西，沒推辭。
“那我就替她收了，謝周老板。”
“客氣啥，以後咱就是長期打交道的人了。”
周老板站起來，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來。
“這是我在縣城落腳的地方，城東關帝廟胡同第三家，姓周名廣順，你啥時候想好了派人來找我就行。”
林野接過紙條看了一眼，疊好塞進棉襖兜裡。
“行，最多五天，我給您回話。”
“不急不急，你慢慢商量。”
周老板拍了拍大衣上的褶子，往院門口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對了林兄弟，我聽說你們屯裡原來有個姓王的也做山貨買賣，最近出了點事？”
林野靠在門框上，臉上沒啥表情。
“是出了點事，跟我沒關係。”
周老板笑了笑。
“我就隨口一問，那人以前找過我東家，想搭線，我東家沒搭理他，覺得他路子不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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