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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三天一早，老孫頭帶著劉大柱和孫小年從東溝子過來了。
彪子比他們還早，天不亮就蹲在林野家院門口等著，說是怕來晚了沒座。
林野踹了他一腳讓他進去幫蘇曼燒火。
辰時剛過，人到齊了。
加上林野和彪子，屋裡一共七個人，炕上坐不下，劉大柱和孫小年搬了兩條板凳坐在地上。
蘇曼端了一大盆豬肉燉粉條上來，又炒了一盤花生米，一盤雞蛋，一碟子鹹菜絲，最後擱了一瓶散白酒在桌上。
“各位叔和哥，慢慢吃，不夠鍋裡還有。”
老孫頭衝她點了點頭。
“嫂子費心了。”
蘇曼笑了笑，退到灶房去了。
林野給每人倒了一碗酒，自己端起來先乾了一口。
“今天把大夥叫來，就一件事，咱往後的山貨咋賣，我想跟大夥商量個章程出來。”
老孫頭夾了一筷子粉條送嘴裡，嚼了兩下，沒急著說話。
劉大柱悶頭吃肉，孫小年年輕，眼珠子在幾個人臉上轉來轉去。
林野接著說。
“王德發倒了，他原來壓著的那些路子全斷了，現在三屯的獵戶手裡有貨沒地方出，憋著也不是個事。”
老孫頭把筷子擱下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。
“你有啥想法，說吧。”
“兩條路。”
林野豎起兩根手指頭。
“第一條，關外有個姓周的客商，前兩天專門來找我，說以後咱出的山貨他統一按市價八成收，量大從優，月底現錢結賬。”
孫小年插了一嘴。
“八成？那比王麻子給的高多了，王麻子那會兒頂多給六成。”
“別插嘴，聽你野哥說完。”老孫頭瞪了侄子一眼。
林野繼續說。
“第二條，縣城仁和堂的周老板那邊我也搭著線，精品貨單獨走他那兒，一樣一樣談價，品相好的能比市價還高一截。”
他把兩隻手攤開。
“大宗的走關外周老板那條道，圖省事走量，零散精品走縣城藥鋪，圖價高。兩條腿走路，哪條腿瘸了還有另一條撐著。”
老孫頭吧嗒了一口旱煙，沒點著，乾吧嗒的。
“規矩呢？”
“規矩跟之前說的一樣。”
林野掰著手指頭。
“第一，統一出貨，我來對接買主，省得大夥一個一個跑，費時費力還容易被壓價。”
“第二，賬目透明，每一筆貨賣了多少錢，當麵算當麵清，誰都能查。”
“第三，我抽一成辛苦費，不多不少，剩下的按出貨量分到各家。”
“第四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掃了一圈屋裡的人。
“誰也不許背著大夥私下壓價賣給中間商，壞了行情大夥一塊吃虧，這條誰犯了誰出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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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安靜了兩息。
劉大柱第一個開口了，嗡聲嗡氣的。
“俺沒意見，上回跟你乾就痛快，這回還跟你乾。”
孫小年跟著點頭。
“俺也沒意見。”
老孫頭把旱煙杆子從嘴裡拿下來，看著林野。
“小子，你這一成辛苦費，包不包括你自己出的貨？”
“包括，我自己打的獵物也走這條道，也抽一成出來歸公，一視同仁。”
老孫頭嗯了一聲，又問。
“那要是有人的貨品相特別好，走縣城藥鋪能賣更高的價，他自己想單獨去賣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林野答得乾脆。“誰的貨誰做主，你覺得自己跑一趟能賣更高，隨時可以自己去，我不攔著，但走我這條道的那部分還是按規矩來。”
老孫頭點了點頭，把旱煙裝上煙絲，劃了根火柴點著，吧嗒了兩口。
“行，老頭子沒意見了。”
彪子在旁邊憋了半天，終於找著機會開口了。
“野哥，那俺呢？俺算啥？”
“你算跟班的，哪兒需要你往哪兒搬。”
“那俺也有一成不？”
“你跟我是一家的，分啥分，回頭單算。”
彪子嘿嘿笑了，端起酒碗咕咚灌了一大口。
老孫頭看著林野，旱煙杆子在手裡轉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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