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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晚上吃完飯，蘇曼坐在炕上納鞋底子，針線在燈下一穿一拉，手法利索得很。
林野靠在炕櫃上翻那幾張改槍圖紙，翻了兩頁心思不在上頭，擱下了。
蘇曼頭也沒抬，嘴裡冒出一句。
“當家的，聯盟的事忙完了吧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剩下的就是等開春出貨。”
“那咱的酒席呢？”
林野愣了一下，轉頭看她。
蘇曼還是低著頭納鞋底，但針腳明顯慢了，手指頭在鞋底上停了一拍。
“你之前說後天辦，後來又說忙完了就辦，這都過了好幾天了。”
林野算了算日子，從辦完酒席到現在又過了快十天，中間出貨分錢、周老板上門、獵戶聯盟的事一件接一件，確實把這茬給耽擱了。
不對，酒席已經辦過了。
他想了想，蘇曼說的應該是另一件事。
“你說的是……”
“我說的是你答應帶我回蘇家屯上墳的事。”
蘇曼把針線放下，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睛亮亮的，裡頭帶著一點委屈。
“上回去了一趟，你說等忙完了再去一次，把墳頭修一修，立個碑，你忘了？”
林野確實忘了。
他伸手在後腦勺上撓了一下。
“沒忘，就是這陣子事多，給擠後頭去了。”
蘇曼哼了一聲，把鞋底子往炕上一扔，兩手抱著膝蓋縮在被窩裡。
“你就是忘了，嘴硬。”
林野挪過去，伸手把她的腳從被子裡撈出來握在手心裡搓。
“行行行，我忘了，我的錯，正月十五之前，我帶你去，把墳頭修了碑也立了，行不？”
蘇曼的腳往回縮了一下，又沒真使勁，讓他握著。
“正月十五之前？你保證？”
“保證。”
蘇曼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完全鬆開，又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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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有酒席的事。”
“酒席不是辦過了嘛。”
“那個不算。”
蘇曼的聲音低了下去，手指頭攪著被角。
“那回就擺了二十桌，你媽張羅的，我連件像樣的嫁衣都沒有，就穿了那件紅棉襖，連個拜堂都沒拜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眶有點紅。
“當家的，我不是嫌你辦得不好，我就是覺得……我連個娘家人都沒有來撐場麵，我爹要是還在……”
說到這兒她說不下去了，低下頭咬著嘴唇。
林野把她的腳放下，挪到她身邊，伸手把她摟過來。
“你聽我說。”
蘇曼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肩膀微微抖著。
“我爹媽就是你爹媽，彪子就是你兄弟，到時候全屯的人都來，比有娘家人還熱鬨。”
他低頭在她發頂上蹭了一下。
“等開春了，我重新辦一回，八抬大轎我雇不起，但四抬的我想想辦法，讓你風風光光從村頭走到村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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