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咧到耳根了，聲音都在打顫。
“來，俺明天來。”
柳翠嗯了一聲，把院門關上了。
彪子站在門外頭，一動不動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足有一分鐘，然後一拍大腿，撒開腿就往巷子口跑。
他跑得快，腳底下的雪踩得嘎吱嘎吱響，跑到半道上險些撞上拎著糖水串門的胖嬸。
“哎呦你個彪子你跑啥呢？”
彪子連對不住都沒說完就躥過去了，一路衝進林野家院門，差點把門板撞飛。
林野正蹲在院子裡劈柴，蘇曼在屋裡納鞋底，聽見動靜兩人一塊兒出來了。
彪子站在院子中間，兩手叉腰喘著粗氣，臉上的笑怎麼收都收不住了。
“野哥。”
“咋了，被攆出來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彪子朝林野走了兩步，壓低聲音，但那個聲音整個院子都聽得見。
“野哥，她問俺明天還來不來。”
林野劈柴的手停了。
蘇曼站在門口，嘴角往上翹了翹。
彪子搓著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，又蹦到林野跟前。
“野哥，她主動問的，問俺明天還來不來，你說這是不是有戲？”
林野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“有點意思是多大意思？”
“就是可以動了，但別急。”
彪子嘿嘿嘿笑了一陣，兩手搓來搓去，忽然又急了。
“那俺明天去的時候帶啥？”
蘇曼靠在門框上開口了。
“你明天去別帶東西了，空手去，幫她乾點活就行。”
“空手去不好吧？”
“天天帶東西人家才不好意思呢，你就當串門去坐坐，聊聊天幫著乾點活，自自然然的，比你搬一車東西過去管用。”
彪子想了半天，覺得嫂子說的有道理，使勁點頭。
“行，俺聽嫂子的。”
他又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才消停下來，靠在柴垛上，眼珠子盯著天，嘴裡嘟嘟囔囔。
“野哥，你說俺要是真把柳姐娶回來了，那咱們兩家就住隔壁，你家有啥事俺隨叫隨到。”
林野拎起斧子劈了一塊柴，木屑崩了彪子一身。
“你先把人家追到手再說，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想著當鄰居了。”
彪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，嘿嘿笑著往外走。
“俺走了啊，明天一早俺就去。”
“別太早，等人家吃完早飯再去。”
“嫂子俺記住了。”
彪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，腳步聲遠去了，隱約還能聽見他在哼那首萬年不變的跑調小曲。
蘇曼走到林野身邊，伸手幫他理了理棉襖領子。
“當家的，你說這事能成不？”
林野把斧子擱下，拍了拍手。
“成不成再說，但彪子這小子心是真的。”
蘇曼嗯了一聲，抬頭看了看天，日頭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，院門上的紅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。
“當家的，你說你啥時候去給他當介紹人？”
林野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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