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出事。”
林野看了他一眼。
“這事你別跟任何人說，包括柳翠。”
彪子重重點了點頭。
“俺知道輕重，你放心。”
兩人繼續往回走，日頭升到了頭頂上，路上的積雪被曬得表麵化了一層薄水，踩上去滋滋響。
進了屯子，林野讓彪子先回家，自己拐進了院門。
蘇曼正在院子裡晾衣裳，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，看見他回來了，手裡的衣裳往繩子上一搭就迎了過來。
“咋樣？”
林野從兜裡掏出那遝錢，在她麵前晃了晃。
蘇曼的眼睛瞪圓了，伸手接過去，站在院子裡一張一張數了兩遍，數完了抬頭看著他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“一千零五十？”
“嗯，加上之前的七百七十，咱家現在有一千八百二十塊。”
蘇曼捧著那遝錢，手指頭都在抖，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彈。
林野從兜裡又掏出一個小紙包，打開來，裡頭是那對銀耳環，在日頭底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“給你的。”
蘇曼看見耳環的一瞬間，眼眶就紅了，嘴唇抿著說不出話來。
林野把耳環從紙包裡拿出來，湊到她跟前，撥開她耳邊的碎發，把耳環一隻一隻給她戴上了。
蘇曼站在院子裡，穿著那件大紅碎花棉襖，耳朵上墜著銀耳環，日頭照在她臉上，眼淚掛在睫毛上亮晶晶的。
“好看。”
林野退後一步看了看，點了點頭。
蘇曼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環，嘴角終於彎了起來，笑著笑著又哭了，拿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“當家的，你總讓我哭。”
“高興的時候哭不算哭。”
蘇曼把錢攥在手裡，抬頭看著他。
“一千八百二十塊，當家的，咱能買牛了吧？”
“能，買頭壯牛綽綽有餘，還能把房子翻修了，再剩下的存著當家底。”
蘇曼吸了吸鼻子，把錢小心翼翼地疊好，貼著胸口揣進了棉襖裡頭。
“我去給你藏好，放炕櫃底下那個暗格裡。”
“行，你收著。”
蘇曼轉身往屋裡走，走了兩步又回來，踮起腳在他臉上碰了一下，碰完了臉紅得跟灶膛裡的火似的，轉身就跑進了屋。
林野站在院子裡，伸手摸了摸被她碰過的那塊臉，嘴角彎了彎。
一千八百二十塊。
在1980年的靠山屯，這筆錢夠買三頭牛，夠把房子從頭到尾翻一遍，夠辦一場全屯最風光的酒席，夠讓蘇曼從頭到腳置辦三身新衣裳。
但林野心裡清楚，錢是一回事，北坡那幫關外老客是另一回事。
他靠在院牆上，抬頭看了看大青山的方向，山頂的雪在日頭底下白得刺眼。
那串長靴腳印的主人還在山裡頭，他們發現鹿被人截了之後會怎麼做，是當沒這回事走了，還是順著痕跡找過來，誰也說不準。
林衛國說得對，這幫人不是王麻子不是二賴子，是真敢要命的。
但林野也不是前世那個被人設局就隻會動手打人的愣頭青了。
他有槍，有刀，有彪子，有老孫頭，有一千八百多塊的家底，還有一個係統。
不管來的是誰，他都接著。
院門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，緊跟著彪子的腦袋從牆頭上冒出來。
“野哥，俺剛回去的路上看見趙瘸子了，他問俺你今天去哪兒了。”
林野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你咋說的？”
“俺說去鎮上買棉鞋了。”
彪子晃了晃胳肢窩底下夾著的新鞋。
“他看了一眼就走了，沒再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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