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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正月十四一大早，天還黑著呢，劉秀英就到了。
她推開院門的時候手裡提著兩隻收拾好的雞，胳肢窩底下夾著一捆大蔥，身後頭林霞扛著一口鐵鍋跟著。
“蘇曼起了沒有？”
蘇曼已經在灶房裡忙上了，聽見婆婆的聲音趕緊迎出來。
“媽，您咋來這麼早。”
“早啥早，三十五桌的席麵，今天備不完明天現抓瞎。”
劉秀英把雞往案板上一放，挽起袖子環顧了一圈灶房。
“麵粉夠不夠？”
“夠，大柱送的二十斤加上咱家的十斤，三十斤。”
“豬肉呢？”
“昨天林野從彪子家搬了半扇過來，六十斤出頭。”
“雞蛋？”
“攢了四十個，林霞昨天又從主屋拿了二十個過來。”
劉秀英點了點頭，從懷裡掏出那張寫滿字的牛皮紙攤在案板上。
“今天的活我分了工，你聽好了。”
她拿手指頭點著紙上的字。
“你和林霞負責剁肉餡蒸饅頭，下午炸丸子，這三樣最費工夫得先弄。”
“好。”
“雞我來收拾，鵝也是我來殺，魚讓你公爹處理，他刮魚鱗比誰都利索。”
“好。”
“桌子板凳的事不用你管了，你那個彪子兄弟一早就開始借了，林野和林東擺桌子鋪草簾子。”
蘇曼點著頭，把圍裙係緊了。
林霞已經把鐵鍋架到灶台上了，一邊生火一邊扭頭喊。
“嫂子，麵粉在哪兒？我和麵。”
“灶台底下那個缸裡，麵盆在櫃子第二層。”
林霞哎了一聲，麻利地翻出麵盆舀麵粉，往裡倒溫水。
蘇曼在案板上剁豬肉餡兒，刀背敲得案板咚咚響，節奏又快又穩。
劉秀英在旁邊殺雞，一手攥著雞脖子一手持刀，乾淨利落一刀放血，熱水燙了開始拔毛。
三個女人在灶房裡忙得腳不沾地，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，蒸籠上白氣直衝房梁。
院子裡更熱鬨。
彪子扛著板凳一趟一趟往院子裡搬，腳步帶風，棉襖都脫了光穿一件秋衣，身上冒著熱氣。
“野哥，二十條了，還差十五條。”
林野在院子裡畫線，拿繩子量著桌子之間的間距。
“夠擺三十五桌不？”
“夠了夠了，俺算了三遍了。”
林東從胖嬸家借了三張桌子回來，歪著嘴喘氣。
“哥，胖嬸說她明天來幫忙端菜。”
“行，你把這三張擱北邊那排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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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忙著呢，林衛國從後院出來了，一手提著一條大鯉魚，足有四五斤重，魚尾巴還在甩，水珠子濺了一地。
他蹲在院子裡的水桶旁邊，拿刀背劈裡啪啦刮魚鱗，手法利索得很，不到兩分鐘一條魚就刮得乾乾淨淨，魚鱗飛了一臉他也不擦。
“爸，鵝殺不殺？”
“你媽說了她來殺，別插手。”
林衛國把魚處理好擱在案板上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水，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。
灶房門口熱氣翻湧，裡頭三個女人說說笑笑的聲音傳出來。
“媽，這個肉餡夠細了不？”
“再剁兩刀，你公爹牙口不好，太粗了嚼不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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