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兩隻眼盯著地麵。
林野和彪子同時探頭往前看，老孫頭用簽子尖挑起一層薄土，底下露出來一截綠褐色的細稈子，隻有小拇指粗，上麵還帶著兩片皺巴巴的枯葉。
老孫頭屏著呼吸，簽子沿著細稈子往旁邊的土層裡輕輕地剔，每一下都像是在摸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似的，力道輕得幾乎看不出在動。
剔了大約有一盞茶的功夫，細稈子底下的土層慢慢被清到了一邊，露出來的東西讓老孫頭的手都開始發顫了。
一根須子。
黃白色的須子從稈子根部延伸出去紮進深土層裡，彎彎曲曲的比筷子還細，但韌勁十足沒有一點斷裂的痕跡。
“活的。”
老孫頭的聲音都變調了，轉過頭來看著林野，兩隻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活的，這參是活的，須子紮進深層了，根還在底下。”
彪子沒忍住往前湊了一步，被老孫頭一巴掌拍了回去。
“往後退，你那大腳片子踩上去一棵參就沒了。”
彪子趕緊往後縮了兩步蹲在遠處。
老孫頭又往旁邊撥了撥，離第一棵不到兩尺的地方又冒出來一截稈子，顏色比前一棵更深一些，粗了一圈。
“兩棵，光這一排就兩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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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孫頭抬起頭看著林野，嘴唇在哆嗦。
“林野，你說得對，這個參園子的參沒死，全野化了，活了二三十年往上了，你看這須子的韌勁和深度，三十年打底，再往深處挖蘆頭出來了那就知道準數了。”
林野蹲在旁邊看著地麵上那兩截不起眼的細稈子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“今天先不挖，標好位置，明天再說。”
老孫頭點了點頭，從布包袱裡掏出兩條紅繩分別係在兩棵參稈子旁邊的樹枝上做標記，又小心翼翼地把撥開的枯葉和浮土原樣蓋回去。
三個人從緩坡上退下來，站在溝底麵麵相覷了好一陣。
老孫頭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還在抖。
“林野，這個溝子裡不止兩棵，你看那邊第四排第五排的壟溝都還在，我估摸著至少還有十幾棵往上，要是參齡都在三十年以上……”
他沒說完就把嘴閉上了，手指頭攥著樺木棍子攥得發白。
林野把望遠鏡拿出來舉到眼前往北麵的山脊上掃了一圈，什麼動靜也沒有，乾乾淨淨的雪麵上一個腳印都沒有。
他放下望遠鏡看著老孫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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