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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正月二十天不亮林野就醒了。
蘇曼比他醒得更早，灶台上已經擺好了熱粥、煎雞蛋和六個貼餅子，乾糧袋子也裝好了靠在門框邊上。
林野坐到炕桌前端起粥碗，蘇曼在對麵坐著看他吃，兩手交叉擱在桌上。
“乾糧我多裝了兩個餅子，上回你帶少了最後兩天餓肚子。”
“這回三天就回來，用不了那麼多。”
“多帶著不礙事，萬一趕不回來呢。”
林野咬了一口雞蛋沒接話。
蘇曼又說。
“鹽巴也多包了一小包塞在袋子底下了，火柴我裝了兩盒，短刀磨過了你檢查檢查。”
“檢查過了，都行。”
蘇曼的手指頭在桌麵上劃了劃，低著頭說了一句。
“那幫關外來的今天正好進山，你真的碰不上？”
“碰不上，我往東麵走，他們從北麵下來，中間隔著三條嶺呢，不在一條道上。”
蘇曼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爹那個望遠鏡帶了？”
“帶了，進溝之前我先上高處往北麵掃一遍，有人影煙火就回來不進去。”
蘇曼嗯了一聲沒再說話，起身去把乾糧袋子拿過來往他跟前推了推。
林野吃完粥把碗放下，站起來穿棉襖係腰帶，把軍刺別在暗兜裡貼著腰，水連珠斜挎在背上，子彈袋壓在棉襖裡頭。
蘇曼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收拾，兩手攥著圍裙角不鬆。
“當家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上回答應我的三件事還記著不？”
“記著呢，不碰那幫人，三天之內回來，活著回來暖腳。”
蘇曼的嘴角動了動，想笑但沒笑出來。
“那你快去快回。”
林野走到她跟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，蘇曼把臉往旁邊一偏拍掉了他的手。
“手涼別碰我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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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來給你暖。”
蘇曼拿拳頭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把他推出灶房。
“走吧走吧，別磨嘰了。”
林野背著槍提著乾糧袋子出了院門，回頭看了一眼，蘇曼站在門口，圍裙還攥在手裡，天沒亮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林野知道她眼圈肯定紅了。
他揮了揮手，轉身走了。
村口的老榆樹下麵彪子已經等著了，獵叉扛在肩上粗麻繩纏在腰上，腳底下跺著雪搓著手。
“野哥你可算來了，凍死俺了。”
“等多久了。”
“半個時辰了，天不亮俺就到了，怕耽誤事兒。”
“行了走吧。”
兩人出了村子順著東麵的山道走，翻過第一道矮坡的時候天剛蒙蒙亮，雪地裡一片灰白色，遠處大青山的輪廓在天邊橫著。
走到第二道嶺腳下的時候遇上了從東溝子方向過來的老孫頭，老人家穿著一件打了四五個補丁的老羊皮襖，背上背著一個破布包袱，手裡拄著一根樺木棍子。
“孫叔你來得比我還早。”
“我三點多就出門了，怕你們等。”
老孫頭看了一眼彪子。
“就咱仨？”
“就咱仨，人少走得快目標也小。”
老孫頭點了點頭，從布包袱裡掏出那套放山工具檢查了一遍，棒槌鎖棒槌繩鹿骨簽子紅繩撥針一樣一樣碼在手裡看了看，又全裝回去。
“走吧，猴石溝在東麵第三道嶺翻過去再往深處走大概四五裡路，快的話下午能到溝口。”
三個人一前一後踩著雪往深山裡走，林野在前頭趟路，老孫頭在中間看方向，彪子在後頭扛著粗家夥走最後麵。
翻過第二道嶺中間歇了一陣，老孫頭喝了幾口水，回頭看了看來路。
“林野，你爹說的那幫關外來的啥情況，還擱北麵活動呢？”
“應該是，今天正好是他們進山的日子，我出門前拿望遠鏡往北麵看了一圈，沒看見人影也沒看見煙。”
“那就行，猴石溝在東麵他們在北麵，隻要他們不往東麵拐就沒事。”
彪子在後頭插了一句嘴。
“他們要是拐過來咋辦。”
林野回頭瞪了他一眼。
“拐不過來，中間隔著三條嶺，走一天都走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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