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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趙瘸子剛才往你家牛棚這邊繞了兩圈！”
彪子人還沒進院，嗓門先衝進來了。
院裡看牛的人一下轉頭。
趙瘸子站在牆根外，臉上那點笑掛不住了。
“彪子，你別瞎賴人，我就是路過。”
彪子衝過去兩步。
“你路過能路過牛屁股後頭？你家在東頭，林野家在西邊，你繞啥道？”
趙瘸子縮了縮脖子，眼珠子往林衛國身上瞟。
“我看新牛稀罕，看看還不行？”
林衛國把煙袋別到腰裡。
“看牛走正門，摸繩子乾啥。”
趙瘸子臉更難看。
“我沒摸。”
林野把水瓢遞給蘇曼，轉身走到院門口。
“趙叔，王麻子倒了，你要是想好好過日子，我不攔你。”
趙瘸子連忙點頭。
“我早就不跟他摻和了。”
林野看著他腳上的泥。
“那就離我家牛遠點，開春忙，誰也沒閒工夫陪你扯皮。”
胖嬸在旁邊幫腔。
“趙瘸子，你要真手欠，全屯都不答應，牛是莊稼人的半條命。”
李大爺把鋤把往地上一杵。
“今晚我家狗拴巷口，誰半夜亂走，咬了活該。”
趙瘸子嘴裡嘟囔兩句，夾著肩膀走了。
彪子還想追，被林野叫住。
“回來。”
“野哥，他不老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野關上院門，轉頭對林衛國說。
“爹，牛棚邊我今晚搭個擋板，再掛鈴鐺。”
林衛國點頭。
“新牛頭一晚要有人聽動靜。”
蘇曼從灶房拿出一截紅布條。
“拴牛角上，圖個順。”
劉秀英笑了。
“你這媳婦懂過日子。”
蘇曼低頭把紅布條遞給林野。
“拴結實。”
林野接過來，繞在牛角根上。
“這回誰再想動咱家東西，先問問它答不答應。”
彪子湊近牛頭。
“牛哥，以後咱倆一夥。”
黃牛噴了口氣。
彪子往後退半步。
“它認識俺了。”
林東在後頭笑。
“它嫌你嘴碎。”
那一晚，林野在牛棚邊掛了三個破鐵罐，又把彪子留下，兩人輪著聽動靜。
蘇曼半夜送熱水出來，見他裹著棉襖靠在柴垛邊，便把搪瓷缸塞進他手裡。
“炕上熱著，你不進屋？”
“再守半宿。”
“我陪你坐會兒。”
“不用，外頭潮。”
蘇曼沒走，拿舊木墩坐到牛棚邊。
“我小時候，我爹也買過一頭黃牛，那年他高興得喝了兩盅酒，第二天拉著我去地頭看開犁。”
林野捧著茶缸，熱氣撲到臉上。
“等開犁，我也帶你去。”
“我不看，我跟你下地。”
“你會點種？”
“不會就學。”
林野看著她。
“春耕累。”
蘇曼把手揣進袖筒裡。
“我不怕累。”
鐵罐子被夜風碰得輕響，牛棚裡黃牛嚼草，院外再沒別的動靜。
開犁那天，地頭的殘雪化成淺水，土腥味被風卷起來，吹得人袖口發潮。
林野把犁套掛到牛身上，伸手拍了拍牛脖子。
“走，給咱家掙臉。”
蘇曼背著種子袋跟在後頭，劉秀英挎著籃子，裡麵裝著玉米種和豆種。
林衛國扛著鋤頭站在田埂上。
“犁頭別插太淺，淺了翻不透。”
林野扶住犁把。
“知道。”
彪子扛著鎬跑來。
“野哥，俺來了。”
林野瞧他一眼。
“柳翠家水挑完了？”
彪子咧嘴。
“挑完了，柴也劈了，她還給俺塞倆苞米麵餅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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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秀英聽見這話，衝蘇曼擠了擠眼。
“這事有門。”
蘇曼抿嘴笑，低頭把種子袋口解開。
林野吆喝一聲，黃牛邁開步，犁鏵切進濕土，黑土翻起一道厚浪，帶著潮氣滾到兩邊。
林衛國站在地頭看了半晌。
“牛行。”
林東在旁邊喊。
“哥，比借老張家那牛快多了。”
林野沒回頭。
“少說話，撿石頭去。”
蘇曼站在犁溝邊，有點拿不準。
“媽，這種子隔多遠？”
劉秀英蹲下，拿手比了一下。
“就這麼寬，別撒密了，密了苗爭肥。”
蘇曼照著她教的，彎腰把種子點進溝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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