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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不是董紹元本人。”
林野在黑暗中睜著眼，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三遍。
係統給的卦象從沒出過差錯，三日後鎮東孫記藥鋪有人找上門，手持同興參行名帖，但不是董紹元。
那就是他派來的人。
探路的，還是收貨的，得見了才知道。
蘇曼的呼吸已經勻了，腳丫子縮在他小腿肚旁邊，暖得正好。
林野沒再想下去，合上眼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蹲在院門口抽了半根旱煙，把翻房子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蘇曼端著粥碗出來。
“想啥呢。”
“琢磨找誰來乾活。”
“屯裡有瓦匠不。”
“老陳家大兒子陳根和他徒弟小楊，一個砌灶是把好手，一個木工活利索。”
蘇曼把粥碗遞給他。
“那就找他倆。”
林野喝了兩口粥，把碗擱在門檻上。
“我先去看看人家接不接活，你把屋裡能挪的東西歸攏歸攏，開工得先騰地方。”
陳根家住在屯東頭，院子裡堆著半垛磚坯，牆根底下晾著幾塊新刨的木板。
林野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陳根正蹲在磨刀石邊磨瓦刀，聽見動靜抬頭。
“林野？你咋來了。”
“找你乾活。”
林野蹲到他對麵，把翻房的事說了。
三間房，換檁條椽子，鋪油氈紙防水，外牆重抹泥勾縫，窗戶換新木框新紙，灶台拆了重砌加煙道，炕也重新盤。
陳根手裡的瓦刀停了。
“你這是要大動啊。”
“小修小補過不了冬，乾脆一步到位。”
陳根拿指甲刮了刮瓦刀刃口。
“工錢咋算。”
“你和小楊兩個人，一天三塊，管三頓飯，我出材料。”
陳根眼皮抬了一下。
“三塊？”
屯裡蓋房請人幫忙，一般管飯就行，頂多給一塊錢意思意思。
“乾得好另有紅包。”
陳根把瓦刀別到腰上。
“後天能開工不。”
“後天。”
林野回家的路上拐去了供銷社，訂了檁條和椽子，又去鎮上木材站談了油氈紙的價。
蘇曼在家沒閒著，把炕上的被褥卷好堆到院裡，鍋碗瓢盆搬進臨時搭的棚子。
彪子不用喊就來了，扛著他那把獵叉當撬棍使。
“野哥，拆哪麵牆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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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別拆，等陳根來了聽他安排。”
彪子把獵叉靠到牆根。
“那俺先乾啥。”
蘇曼從屋裡探出頭。
“你把後院那堆碎磚撿出來碼好，回頭砌灶台能用。”
彪子嘿了一聲，擼起袖子就去了。
開工那天，陳根帶著小楊天不亮就到了，工具鋪了半院子。
陳根繞著三間房看了一圈，拿腳踹了踹牆根。
“底子還行，石頭根腳沒塌，省了大事。”
他指著東屋房頂。
“這根檁條朽了，你看那個彎，擱上去的椽子全跟著歪，雨天非漏不可。”
林野點頭。
“全換。”
陳根又鑽進灶房，拍了拍煙囪。
“這煙道堵了一半，你平時做飯嗆不嗆。”
蘇曼在門口接話。
“嗆，一燒火滿屋子煙。”
陳根蹲下看了看灶膛。
“拆了重砌，煙道加一節彎管，保你以後不嗆。”
小楊在旁邊量窗框尺寸，嘴裡咬著鉛筆頭。
“窗戶框子都酥了，一摁一個坑。”
林野說。
“新做，鬆木的，開兩扇能支起來的。”
陳根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，先拆頂，從東屋開始。”
林野和彪子上房揭舊瓦，遞下來的時候碎了一半。
陳根在底下接著，罵了一句。
“這瓦片都成酥餅了，虧你住了這麼久沒塌。”
蘇曼站在院裡仰頭看，手搭在額前擋太陽。
“當家的，你踩穩了。”
林野在房梁上蹲著，把朽了的檁條撬起來。
“你離遠點，掉灰。”
蘇曼沒挪地方，拿圍裙擋住頭頂。
新檁條是鬆木的，林野和彪子抬上房頂的時候，陳根親手校了水平。
“這根正，架上去能用三十年。”
椽子一根根釘上去，小楊在下麵刨木頭，刨花卷了滿地。
蘇曼給四個人熬了一大鍋苞米碴子粥，又把昨天剩的鹹肉切了一盤。
陳根喝粥的時候誇了一句。
“你媳婦做飯比我家那口子強。”
林野把鹹肉推到他碗邊。
“吃飽了乾活，少拍馬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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