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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穿灰大衣，多大歲數。”
彪子撓了撓後腦勺。
“不大，二十七八，瘦條個兒，夾著個皮包，說話帶關外口音。”
林野問。
“他跟孫掌櫃說啥了。”
“俺隔著櫃台聽不真切，就聽見你的名字和靠山屯三個字。”
林野把門框上的木屑彈掉。
“他走了沒有。”
“俺出來的時候他還坐在櫃台邊喝茶呢。”
“行，你先回去，明天我自己去鎮上。”
彪子應了一聲跑了。
蘇曼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董老板的人？”
“八成是。”
“你明天一個人去？”
林野關上院門，把閂拍進槽裡。
“見個麵摸摸底，不帶貨。”
蘇曼沒再說話，轉身回灶房炒菜去了。
鐵勺在鍋底刮了兩下，響聲比平時重。
林野知道她不放心，但也沒多解釋。
第二天上午，他換了件乾淨棉襖，揣上短刀，往鎮上走。
孫記藥鋪門口掛著新寫的招牌，櫃台後頭的夥計正在稱藥。
林野進門掃了一眼，靠窗的長凳上坐著一個年輕人，灰呢子大衣，皮包擱在膝蓋上，手裡捏著一張名帖。
孫掌櫃從後堂迎出來。
“林兄弟，正要找人給你捎話呢。”
他衝年輕人招了招手。
“這就是林野。”
年輕人站起來，把名帖遞過去。
“林老板，我姓宋，同興參行的，董掌櫃派我來的。”
林野接過名帖看了一眼，和董紹元那張一個樣式。
“董老板人呢。”
宋姓年輕人把皮包打開，取出一封信。
“董掌櫃月底才到縣城，讓我先來探探路，這是他親筆信。”
林野拆開看了兩行，字跡確實是董紹元的。
信裡說他手下這個宋世清是參行裡管驗貨的，眼力好，先過來看看貨色，價錢等他本人到了再定。
孫掌櫃在旁邊給兩人倒茶。
“林兄弟，董掌櫃這是上心了。”
林野把信折好擱到桌上。
“宋先生，貨不在身上。”
宋世清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，這種貨不可能隨身帶。”
他從皮包裡抽出一張紙。
“董掌櫃說了，極品老參他按關外大行價收，三十年以上的不低於八百，四十年以上的不低於兩千，五十年往上的另議。”
孫掌櫃在旁邊吸了口氣。
林野端起茶碗沒喝，指甲在碗沿上刮了一下。
“宋先生跑一趟不容易，不過我規矩你也知道，沒見麵的買賣我不做。”
宋世清點頭。
“董掌櫃說您是個穩當人，所以才讓我先來打個底，等他月底親自到。”
林野把茶碗放下。
“那就月底見。”
宋世清把皮包合上，站起來拱了拱手。
“我在縣城等消息，林老板什麼時候方便看貨，提前捎個話就行。”
他從孫掌櫃那裡拿了個地址，寫在紙條上留給林野，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林老板，這批貨要是品相對得上，董掌櫃說了，以後長期合作。”
林野送他到門口，看著他拐進街角才轉身。
孫掌櫃湊過來壓著嗓子。
“林兄弟，同興參行在關外是頭一號的買家，董紹元能派人來，說明他看重你這批貨。”
林野把紙條收進內兜。
“孫掌櫃，這事你幫我瞞著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嘴緊。”
林野往回走的時候，路過鎮東牲口販子老趙的棚子，順便看了兩眼豬崽。
一窩黑白花的小豬拱在草堆裡，有兩頭比旁的壯實，腿粗嘴短，眼睛亮。
老趙在棚子邊嗑瓜子。
“林野，看豬？”
“兩頭，多少錢。”
老趙把瓜子殼吐到腳邊。
“你挑的那兩頭好，十二一頭。”
“二十拿走。”
老趙瓜子殼卡在嘴角。
“你砍得也太狠了。”
“兩頭一起走，現錢。”
老趙把瓜子袋塞進兜裡。
“二十二，不能再少。”
林野從棉襖裡抽出兩張大團結。
“二十，多一分沒有。”
老趙看了看錢，又看了看豬。
“行吧，你是老主顧了。”
林野拿麻繩把兩頭豬崽綁了前腿，一手提一隻往回走。
豬崽一路叫喚，半條街的人都回頭看。
到了屯口，胖嬸正好端著盆出來潑水。
“林野，你又買啥了。”
“豬。”
胖嬸把盆往胯上一擱。
“養豬好啊，秋天出欄你留半扇給我啊。”
“到時候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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