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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燈芯燒到底了，蘇曼已經睡熟，林野把最後一截燈草撥亮，在炕沿上坐了很久。
係統的提示說的是蘇家屯，打聽蘇曼下落。
打聽的人是誰，來意不明。
他在腦子裡把蘇曼的身世過了一遍。
父親蘇德貴礦難沒了，母親改嫁酒鬼劉老歪，繼父把她賣給人販子趙三拐，趙三拐賣給二賴子，二賴子把她塞進自己被窩。
這條鏈子上的人，趙三拐進去了，二賴子也進去了，王麻子也進去了。
劉老歪呢。
林野把燈擰滅，躺下去閉上眼。
天亮的時候他沒提這事，蘇曼烙了餅子，兩人吃了早飯，他去後院喂豬，蘇曼澆菜。
日子照舊過了三天。
第四天上午，彪子從大隊部跑回來，手裡攥著一封信。
“野哥，吳支書讓人捎來的，說是從蘇家屯轉過來的。”
林野在院裡劈柴，斧頭砍進木頭裡沒拔出來。
他放下斧柄，把信接過來。
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，收信人寫的是蘇曼，寄信地址是蘇家屯郵電所代轉。
林野沒拆，拿著信進了屋。
蘇曼正在炕上納鞋底，看見他手裡的信，針尖戳進了鞋底布裡沒拔出來。
“誰的。”
“蘇家屯來的，寫給你的。”
蘇曼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幾息，手擱到膝蓋上沒伸。
林野把信放到炕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，還是我幫你拆。”
蘇曼拿起信封，翻了翻正麵背麵，指甲在封口處劃了兩下。
她撕開信封，抽出一張對折的紙，展開。
字寫得不好認，有些筆畫缺了，有些多了，墨水洇了幾個坨。
蘇曼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
屋裡安靜了很久。
她把信紙放到炕桌上，人沒動。
林野坐到她旁邊，把信拿過來看。
信是蘇家屯一個叫蘇德柱的人寫的，落款說是蘇德貴的堂弟。
信裡說劉老歪前陣子喝酒摔到溝裡斷了腿，在炕上躺著起不來，蘇曼她娘李桂芬托人四處打聽蘇曼的下落，說想見閨女一麵。
蘇德柱在信裡還說，劉老歪腿斷了以後脾氣更壞了，天天罵人砸東西，李桂芬一個人伺候不了，日子過得造孽。
林野把信放回桌上。
“蘇德柱你認識不。”
蘇曼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。
“小時候見過，我爹的堂弟，矮個子，左手少一根指頭。”
“你娘她真想見你？”
蘇曼把鞋底從笸籮裡翻出來，拿著沒動。
“她當初把我賣了。”
林野沒接話。
蘇曼低著頭，線頭在指尖繞了兩圈。
“不是她賣的，是劉老歪賣的，她站在門口看著，沒攔。”
“你恨她不。”
蘇曼的手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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炕桌上那張信紙被風從窗縫灌進來的氣吹得翹了一角。
過了很久她才開口。
“說不上。”
林野把窗扇推緊了些。
“想不想去。”
蘇曼把鞋底翻過來，針從另一麵紮進去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野沒催她，站起來去灶房添了把柴。
回來的時候蘇曼還是那個姿勢，鞋底擺在膝蓋上，針紮進去沒拔出來。
他在炕沿上坐下。
“去不去都行，我陪你。”
蘇曼抬頭看他。
“可我怕是假的。”
林野把她手裡的鞋底拿走放到一邊。
“你怕啥。”
“我怕不是我娘找我，是有人借這個名頭把我騙回去。”
林野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想到哪去了。”
蘇曼攥著膝蓋上的布。
“趙三拐雖然進去了，可他手底下的人不一定都抓乾淨了。”
林野伸手按住她的手。
“這個我來查。”
他站起來往外走，蘇曼在後頭喊了一句。
“你去哪。”
“找彪子。”
彪子正在院裡給獵叉纏新麻繩，見林野進來放下手裡的活。
“野哥。”
“你跑一趟東溝子，找老孫頭。”
林野把信裡的內容說了一遍。
“讓他托關係打聽兩件事，一是蘇家屯有沒有一個叫蘇德柱的人，矮個子，左手少一根指頭。二是劉老歪是不是真斷了腿。”
彪子把麻繩往腰上一纏。
“俺這就去。”
“別聲張，別跟任何人提蘇曼的事。”
“俺懂。”
彪子撒腿就跑，到了院門口又折回來。
“野哥，要是信是假的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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