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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野把院門拉開半扇，巷口站著胖嬸，身後跟著一個挑擔子的中年漢子。
那漢子穿著補丁棉襖，擔子兩頭掛著空筐，鞋幫子沾著黃泥。
胖嬸指了指他。
“他說從蘇家屯那邊過來賣雞蛋，問咱屯有沒有姓林的。”
林野沒出院。
“問姓林的乾啥？”
中年漢子趕緊把擔子放下。
“兄弟別誤會，我賣雞蛋路過，聽蘇家屯老蘇家人說，靠山屯有個林野，家裡收山貨，我就問問。”
彪子從林野後頭探出腦袋。
“你賣雞蛋打聽山貨乾啥？”
漢子抹了把額頭。
“我妹夫跑山，攢了點獾子油和乾蘑菇，想找個好價。”
林野看著他。
“誰讓你問的？”
“蘇德柱。”
蘇曼在屋門裡聽見這個名字，手扶住門框。
林野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又轉向漢子。
“蘇德柱還說啥了？”
漢子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。
“他說有屯外親戚給他捎了點東西，他不敢亂問，讓我路過靠山屯，給林家帶句話。”
胖嬸眯著眼。
“啥話還繞這麼大彎？”
漢子把紙包遞給林野。
“他說東西收到了，糧給李桂芬了，錢他拿著幫她買藥，劉老歪沒摸著。”
林野接過紙包，打開一看，裡麵是兩枚雞蛋。
漢子撓頭。
“他說沒啥回禮，給倆雞蛋，算個心意。”
蘇曼在門裡站著，眼睛落在那兩枚雞蛋上。
林野把紙包合上。
“替我回句話，就說收到了。”
漢子點頭。
“成，那我走了。”
林野喊住他。
“你妹夫那些貨，要是真想賣，過陣子讓他去東溝子找老孫頭，別在屯裡亂打聽。”
漢子眼睛一亮。
“哎，記下了。”
胖嬸等人走遠，湊到院門邊。
“林野，蘇家屯那邊咋還跟你有來往了？”
林野把雞蛋遞給蘇曼。
“遠親。”
胖嬸看了看蘇曼，沒多問。
“那你們忙，我回去揉麵。”
院門合上，蘇曼捧著紙包進屋。
彪子跟在後頭。
“嫂子，這蘇德柱辦事還行。”
蘇曼把雞蛋放到灶台邊的小碗裡。
“嗯。”
林野看她。
“這下放心點沒？”
蘇曼低頭添柴。
“放心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？”
“等以後再說。”
林野沒逼她，把水連珠從牆上取下來。
“走，彪子。”
彪子正在看碗裡的雞蛋。
“現在就走？”
“踩點，天黑前回來。”
蘇曼拿出四張餅子，又塞了兩塊鹹肉。
“你們不許貪晚。”
林野把餅子揣進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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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。”
蘇曼又把一小包鹽遞給他。
“萬一在山裡耽擱，烤東西能用。”
彪子笑嘻嘻接過去。
“嫂子就是想得全。”
蘇曼瞥他。
“你今天聽他指揮，別亂跑。”
彪子立刻挺胸。
“俺現在比以前強多了。”
林野往他腿上看了一眼。
“強在哪？上回搬糞肥還嚷嚷累。”
彪子撓頭。
“那玩意比野豬難纏。”
兩人出了屯子，順著東坡小路往第三道嶺走。
雪化後的山路軟，靴底一踩一個泥印，林野走在前麵，彪子拎著獵叉跟著。
走到半山腰，彪子問。
“野哥，麅子咋找？”
林野指了指前頭的草坡。
“先看嫩草。”
“草還能看出啥？”
“麅子愛吃新芽，吃過的草尖短，斷口新，旁邊還會有蹄印。”
彪子蹲下看。
“這草尖被啥啃了？”
林野彎腰撥開枯葉。
“兔子，口子小，蹄印也淺。”
彪子哦了一聲。
“那麅子屎啥樣？”
林野看他。
“你就不能問點好聽的？”
“那叫啥？”
“糞。”
彪子咧嘴。
“還不一樣。”
林野帶他往樺樹溝下走。
溝裡水聲細，化雪從石縫往下淌，邊上長著一片嫩綠草芽。
還沒到溝底，林野就停下了。
“看。”
彪子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濕泥上有一串細長蹄印。
“這就是？”
“嗯，前蹄尖，後腳跟著踩，走得不慌。”
彪子蹲到地上，拿手比了一下。
“比羊蹄子細。”
“記住這個樣。”
林野又撥開一團草。
地上散著一小堆黑褐色顆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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