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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缺的那三頁，我一定會找回來。”
這句話落下時，蘇辰就站在講台側邊，不是初入教室的隨口敷衍，而是在校長黑霧徹底消散、危機落定之後，語氣平淡卻篤定，像是在訴說一件板上釘釘、早晚必會完成的事。
陳雅沒有轉頭看他，目光怔怔落在黑板那道剛剛自行愈合的裂痕上。猙獰的裂縫勉強合攏，牆皮卻留著密密麻麻的細碎紋路，蜿蜒交錯，宛如一道永不消退的陳舊傷疤。
“找回來，又能如何。”她聲音輕得發虛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講台邊緣，木紋的粗糙硌著手心，仿佛這樣能抓住一點真實。
“查清當年是誰簽下的協議，是誰一步步把你推進深淵，把所有臟東西都揪出來。”蘇辰雙手插進褲兜，語氣漫不經心，卻字字清晰，“當年動手的那群人，到現在都還好好活著。”
陳雅五指死死攥緊講台邊緣，指甲深深掐進老舊木紋，指尖泛白，始終沉默不語。她想起校長那張虛偽的笑臉，想起那些協議上密密麻麻的條款，每一筆都像是簽在靈魂上的枷鎖。
蘇辰沒有催促，默默後退兩步，靠在第一排課桌沿上，雙臂環胸，安靜等候。教室內隻剩老舊白熾燈滋滋的電流雜音，窗外沒有風，沒有天光，整片天地都被一層厚重灰霧死死籠罩，壓抑又沉悶，像極了這些年她困在311教室裡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良久，陳雅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沙啞，更像是獨自呢喃自語。
“我弟弟走的那天，下了一場傾盆大雨。”
“醫院突然打來電話，說人快不行了。等我渾身濕透趕過去時，他靜靜躺在病床上，身上蓋著一層冰冷白布。”
“護士告訴我，他彌留之際，嘴裡反複念著的，一直是姐。”
漫長的停頓，壓著十幾年化不開的遺憾與痛苦。她想起陳遠帆小時候總愛跟在她身後，奶聲奶氣喊“陳老師姐姐”，長大後卻固執地改口叫“姐”，說這樣顯得更親近。
“可我，終究還是遲到了，沒能聽見。”
“從那天暴雨落下開始，我就被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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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被困在這間311教室，是永遠困在了那場冰冷的大雨裡，再也走不出來。”
蘇辰靜靜聆聽，目光落在她單薄的側臉上。慘白燈光映得她麵色毫無血色，眉骨延伸至下頜的一道淺疤格外清晰。那不是猙獰的傷痕，是歲月與苦難刻下的舊跡，藏著不為人知的過往。
心底，林晚照輕聲提醒：“她在卸下防備，主動對你打開塵封多年的心扉。”
蘇辰沒有回應，隻是安靜聽著她繼續訴說，仿佛自己也跟著她走進了那場滂沱大雨裡，雨水浸透衣衫，冷意直刺骨髓。
“校長後來找到我，拋出了新的條件。”
“隻要我繼續配合實驗，任由他們壓榨天賦，就能再見我弟弟一麵。”
陳雅抬頭，目光凝望著黑板上“規則觸覺”四個字，指尖微微顫抖。那四個字像是一道光，也像是一道永遠無法掙脫的咒語。
“為了那一點渺茫的念想，我簽下了第三份協議。”
蘇辰眉頭微微一蹙。他見過太多被欲望吞噬的人，卻沒想到陳雅會為了一個虛無的承諾，再次出賣自己的靈魂。
“最後呢？”
“最後，他隻給了我一麵冰冷的鏡子。”陳雅的情緒終於裂開一道口子，藏著極致的諷刺與悲涼，“他告訴我，隻要對著鏡麵一遍遍呼喊弟弟的名字，亡魂便能聽見回應。”
“我喊了無數次，鏡麵空空如也，沒有半點回應。”
“校長卻說，是我的執念不夠深，規則觸覺沒能徹底覺醒，逼我繼續妥協，淪為實驗品。”
她緩緩轉頭，直直看向蘇辰，眼底一片冰涼，像是被凍了千年的寒潭。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站在黑板前，顫抖著寫下“規則觸覺”時，那四個字裡藏著的恐懼與不甘。
“這一次，我斷然拒絕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忽然醒了。”陳雅喉間微微發顫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卻始終沒有落下，“因為我忽然想起……從小到大，他從來不會喊我姐。”
“在他心裡，我從來不止是姐姐，更是他最敬重的陳老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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