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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雅獨自站在圖書館林立的書架之間。
窗戶緊閉，窗簾半掩，細碎的陽光從縫隙斜斜漏進來，像一把光刃，將昏暗的書架間割裂得明暗分明。她一動不動，掌心死死攥著那張調崗通知，紙張被指尖捏得滿是褶皺，仿佛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校長冰冷的話語，還在腦海裡反複回蕩，沒有半分情緒起伏，仿佛隻是在安排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清理工作：
“從明天起，你去圖書館上班。課不用上了，靜靜等著調查結果就好。”
她已經在圖書館枯站了整整三天。
說是調崗避風，實則被變相軟禁。走廊外不時刮進陣陣風，裹挾著操場上學生打鬨的喧嘩聲。偶爾有老師從圖書館門口路過，總會下意識瞥她一眼，隨後像躲瘟神一樣壓低聲音快步走遠。
在這所學校執教三年，她兢兢業業。可如今，關於她的謠言早已在辦公室、教學樓裡瘋傳，衍生出無數離譜版本。
有人說她精神失常，在辦公室摔砸物品，把學生作業本亂扔一地；
有人傳她深夜在宿舍燒香，對著鏡子喃喃念經，舉止詭異；
更有甚者造謠她給學生洗惱，在作文教學裡夾帶私貨，心思不正。
流言四起，有人半信半疑，有人跟風附和，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，替她說一句公道話。
陳雅將皺巴巴的調崗通知仔細折好，揣進衣兜，轉身走出圖書館。
穿過喧鬨的操場，朝著辦公樓緩步走去。肩頭落著暖陽，明明暖意融融，可她的雙手，卻始終一片冰涼。
很快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，房門緊閉，裡麵隱約傳出交談聲，模糊不清。
她抬手，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低沉的聲音從屋內傳出。
陳雅推門而入。趙校長端坐在辦公桌後，手裡把玩著保溫杯，杯蓋擰開又合上，自始至終都沒抬眼瞧她一下。
“趙校長，我過來，是想問問我的調查結果。”
她的聲音平穩克製，聽不出絲毫顫抖，可藏在身側的指甲，早已狠狠掐進掌心，掐出幾道醒目的紅印。
校長放下保溫杯，向後靠在椅背上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：“調查還在走流程，你這麼著急乾什麼？”
“已經停課三天了。我班上那些孩子，不能一直沒人正經上課。”
“自然有別的老師代課，用不著你操心。”校長直接冷聲打斷，“你現在，先管好你自己的名聲風波就行。”
陳雅僵在原地。辦公室裡彌漫著淡淡的鐵觀音茶香，味道她再熟悉不過，此刻卻隻覺得刺鼻壓抑。
“我自問從沒做錯分毫。”她抬眸，目光直視校長，“我沒有體罰學生，更沒有惡意人身攻擊——”
“你有沒有做過，根本不重要。”
校長終於抬眼，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臉上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：“學生家長已經鬨到教育局，直言學校包庇教師。現在這事，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私事，牽扯到整個學校的聲譽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警告意味：
“你乖乖配合安排。調查結果沒出來之前，不許四處亂跑，不許私下接觸學生，更不許在外亂說話惹事。”
陳雅嘴唇微微翕動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。
“回去等消息吧。”
校長重新擰開杯蓋，低頭抿著茶水，已然懶得再跟她多說半句。
陳雅默默佇立幾秒，終究還是轉身拉開門，緩步走了出去。
空曠的走廊寂靜無聲，她的腳步聲落在水泥地上，拖出孤單又落寞的回響。走到樓梯口，她停下腳步，低頭望著地麵被階梯分割得歪斜破碎的影子。
外麵陽光熾烈明媚，可她偏偏站在背陰的角落，一股刺骨涼意，順著裙擺緩緩往上蔓延，浸透四肢百骸。
往後的日子，非但沒有平息，謠言反而愈演愈烈，越發離譜。
有人編造說她精神崩潰，深夜在宿舍割腕自殘；
有人傳言她不甘心被調崗，跑去教育局告狀，反倒被當場趕了出來；
還有人添油加醋，說她夜裡獨自遊蕩在空蕩教室，對著一排排空桌椅自言自語講課。
唯獨最後這一件，是真的。
不是遊蕩發瘋，隻是長夜漫漫，輾轉難眠。教案寫完了，作業批改完了，漫長的黑夜找不到半點可以填滿的事。她隻能獨自走到教室門口，輕輕推門而入，站上熟悉的講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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