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跳級入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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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，老高把她領到了校長辦公室。
校長姓劉，五十出頭，頭發往後梳得一絲不亂，桌上擺著那套綜合卷，批改過的紅筆痕跡密密麻麻。
“坐。”
葉小鹿沒坐，站著沒動。
校長從抽屜裡抽出三張新卷子，拍在桌麵上。
“這是我昨晚出的，初一初二全覆蓋，滿分三百。”
他把鋼筆和草稿紙推過來，手指往旁邊的空桌子一指。
“坐那兒，重新考一遍。”
葉小鹿接過卷子，走到空桌前坐下。
校長搬了把椅子，坐到她斜對麵，老花鏡架在鼻梁上，全程沒挪過眼珠子。
老高守著門，誰敲都不開。
四十五分鐘。
兩個半小時的卷子，葉小鹿把筆擱下了。
校長當場批。
紅筆劃過去，打勾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一下接一下，密得讓老高在門邊站不住，偷偷往這邊探了半個腦袋。
翻到倒數第二頁，紅筆停了。
校長把那道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手指在卷麵上點了點，又往回翻了一頁對照前麵的步驟。
老高的脖子伸了半截出去，腳尖都踮起來了。
校長把筆放下，摘了眼鏡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在那道題旁邊打了個勾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批完，把筆擱下來。
“二百九十一。”
滿分三百，比上次還高了四分。
老高攥著門把手的手鬆了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校長把兩次的卷子摞在一起，對齊，放進檔案袋，壓在手底下。
“同意跳級申請，直接編入初二。”
葉小鹿站著，沒出聲。
校長手指在檔案袋上敲了兩下。
“但葉小鹿同學，跳級不是終點。”
他背著手走到窗邊，轉過身來。
“成績有水平，我承認。”
頓了頓又說。
“但光成績好不夠，思想覺悟，勞動表現，政治學習，在同學當中的作用，一樣都不能差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咱們學校初中兩年製，你這一跳，隻剩最後半年多。”
“都做到了，初中畢業推薦高中的名額，學校會考慮你。”
葉小鹿聽得明白。
這年頭升學靠推薦，成績是敲門磚，政治表現，勞動態度，群眾評議，哪條腿瘸了都走不到終點。
“我知道了，謝謝校長。”
校長擺手。
“去吧，明天直接去初二報到。”
葉小鹿走到門口，手搭上門把手。
“葉小鹿。”
她回頭。
“你那篇作文，老高給我看過。”
校長兩手交疊壓在檔案袋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筆頭上的東西，心裡有數就行，落在紙麵上要看場合。”
葉小鹿點了下頭，推門出去了。
傍晚回到筒子樓，趙德山沒下班，趙巧雲沒放學。
沈玉蘭蹲在灶台前跟蜂窩煤較勁，火鉗子捅了半天沒捅開，滿頭滿臉的灰。
“媽。”
“嗯？你怎麼回來這麼早？逃課？”
“我跳級了。”
火鉗子咣當掉在地上。
沈玉蘭整個人轉過來，半邊臉是灰，半邊臉是懵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學校批了，明天直接上初二。”
“校長親自出的題，滿分三百，我考了二百九十一。”
沈玉蘭愣在那兒，兩隻手撐著膝蓋，一動不動。
“你不是初一？”
“考過了。”
沈玉蘭一把攥住她的袖子。
“你期中考試數學多少來著？”
“二十八。”
“二十八變二百九十一？”
嗓門一下子拔上去了。
“葉小鹿你給你媽說實話，是不是抄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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