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延燒他的老家，他必須回防。
司馬師打他的淮南，他也必須去堵。
而劉禪，正帶著大部隊，大搖大擺地往鄴城走。
“陛下，”張昭老淚縱橫，“我們被夾擊了。劉禪這一招，太陰了。他自己在鄴城撿便宜，卻讓我們和司馬師去拚命。”
“拚命？”孫權眼中閃過一絲瘋狂，“拚什麼命？傳朕旨意！給劉禪那個織席的小兒，送降表！”
“什麼？”滿朝文武皆驚。
“降！”孫權咬牙切齒，“朕降了劉禪！朕把江東讓給他！但條件是，他得幫朕把司馬師那條瘋狗，給朕滅了！”
這是要把燙手的山芋，扔回給劉禪。
“那魏延那邊……”
“魏延燒了就燒了！”孫權咆哮道，“隻要劉禪能來，朕願意把江東，雙手奉上！朕就不信，劉禪能看著司馬師把淮南占了！”
這一夜，江東的使節，快馬加鞭，衝向了正在北上途中的漢軍大營。
這一夜，司馬師帶著饑餓的狼群，撲向了空虛的淮南。
這一夜，魏延在江東的領土上，放火、大笑。
而李世民，正騎在馬上，看著鄴城的方向。他手裡捏著孫權的降表，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仲謀啊仲謀，”李世民輕聲自語，“你以為降了，就安全了嗎？”
金色的麥田一望無際，沉甸甸的穗頭壓彎了秸稈，也壓彎了漢軍士卒的腰。這不再是三年前那種草木皆兵的肅殺，而是一種令人心神安寧的豐收景象。
李世民並未在未央宮享受清涼，他在一處河灘邊。河水清澈，倒映著他赤著的上身，汗水順著精壯的肌肉線條滑落，與河水融為一體。他手裡攥著一把剛收割的麥穗，在掌心輕輕揉搓，金黃的麥粒便簌簌落下。
“陛下，”魏征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剛直的沙啞，他站在河邊，看著皇帝乾農活，眉頭緊鎖，“關中今年的夏糧，足可支三年。然江東孫權，遣使已至灞橋，卑辭厚禮，求陛下開互市，通有無。”
李世民將掌心的麥粒吹去糠皮，那飽滿的顆粒在陽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。
“互市？”他輕笑一聲，麥粒在指間咯嘣作響，“孫權燒了朕的麥田，朕燒了他的戰船。現在，他反倒要和朕做生意了？”
“陛下，孫權此舉，恐非善意。”魏征正色道，“江東缺糧，更缺戰馬。他這是想用江南的絲綢、茶葉，換取關中的銅鐵、戰馬。一旦互通，便是資敵。”
“資敵？”李世民將手中的麥粒儘數拋入河中，看著那些飽滿的種子被水流帶走，“玄成，你看這河水。堵得住嗎？”
他轉過身，水珠順著下頜滴落：“堵不住。既然堵不住，那就開渠引流。傳朕旨意，準互市。地點，就定在武關。”
魏征大驚：“武關？那是出入荊襄的要道！陛下，若孫權以此為跳板……”
“跳板？”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厲色，“就是要給他跳板。互市一開，江東的商賈、細作、流民，都會湧進來。朕要在武關，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冷了下來：“另外，告訴互市的官吏。凡是江東來的商人，一斤絲綢，隻能換一斤麥子。一兩黃金，也隻能換十斤劣鐵。朕要讓孫權知道，買命的錢，是很貴的。”
這是經濟上的絞索。
你不是缺糧嗎？朕賣給你。但你要用十倍的代價來換
……
洛陽。
這座城，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焦土墳場。夏日的烈日暴曬下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油脂焦臭味，那是無數屍骨在高溫下分解的氣味。
司馬師沒有在城裡。他坐在洛陽城外一處高坡的陰影裡，身上裹著一件破爛不堪的、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袍子。他瘦得脫了形，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，像一具被風乾的木乃伊。但他那雙眼睛，卻亮得嚇人，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座死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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