艦上，有了動靜。幾個人影出現在船頭，似乎在朝這邊張望。緊接著，一艘小型快艇從巨艦側舷放下，載著三四個人，竟然朝著“破浪”號劃了過來！
“戒備！準備迎敵！”馮熙用儘最後力氣嘶吼，掙紮著想站起來，卻雙腿發軟。
甲板上一陣混亂，還能動的人紛紛抓起手邊能當武器的東西——斷裂的船槳、生鏽的魚叉、甚至是吃飯的木勺，驚恐地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小艇。
小艇在距離“破浪”號十幾丈外停下。艇上站起一人，身材高大，皮膚被海風和烈日染成古銅色，臉上刺著奇特的靛藍色紋飾，頭發結成許多細辮，披散在腦後。他穿著一件看不出材質的皮質短褂，露出肌肉虯結的臂膀，腰間挎著一柄彎彎的、樣式奇特的短刀。
這人仰起頭，用生硬古怪、但依稀能辨的腔調，朝著“破浪”號喊話。
“你們……吳人？”他的聲音粗嘎，在海風中飄忽不定。
馮熙一愣，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說人話，雖然口音怪異。他強撐著走到船舷邊，啞聲道：“正是大吳……船隊。你們……是何人？意欲何為？”
那紋麵大漢咧開嘴，露出一口被檳榔染得黑紅的牙齒，似乎是在笑，但眼神卻冰冷如海。
“吳人……好。”他點了點頭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身後龐大的船隊，“我們……‘蛟’部。海之主。你們的船，破了。人，要死了。”
馮熙心中一沉。果然是海盜，或者海上土霸。
“蛟……蛟部英雄，”馮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恭敬，“我們乃大吳天子派遣，遠航海外，不幸遇難。若英雄能施以援手，大吳必有重謝！”
“重謝？”紋麵大漢歪了歪頭，似乎覺得這個詞很有趣，“你們……有什麼？”
馮熙語塞。他們有什麼？除了破船，病人，死人，一無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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紋麵大漢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，自顧自地說道：“吳人，很強。船，大。但在這裡，沒用。”他指了指廣闊無垠的大海，“海，是我們的。你們，闖進來。要付……代價。”
“代價？什麼代價？”馮熙聲音發乾。
紋麵大漢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回頭，用他們自己的語言，朝著巨艦方向喊了幾句什麼。巨艦上似乎有人回應。
片刻後，紋麵大漢轉回頭，看著馮熙，眼中閃過一絲殘酷的光芒。
“兩條路。”他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，“一，所有人，跳海。船，歸我們。”
甲板上頓時響起一片驚恐的嗚咽和哭喊。跳海？在這茫茫大海上，和直接處死有什麼區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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