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句什麼。那頭領點點頭，放下小刀，用一塊布擦了擦手，也站起身走了過來。
這個頭領看起來年輕些，約莫三十出頭，臉上隻有下頜和額角有幾道簡潔的藍色紋路，眼神銳利而冷靜，不像烏鱧那般外露的凶悍。他走到近前，目光在馮熙等人身上掃過，最後停在馮熙臉上。
“你，是官？”他開口了，口音竟然比烏鱧標準許多，雖然依舊古怪，但用詞更準確。
馮熙一愣，連忙點頭：“是……在下馮熙，大吳司鹽校尉。”
“校尉……管鹽，還是管船？”白麵頭領問。
“此次出海，奉旨統領船隊……”馮熙硬著頭皮回答。
白麵頭領點了點頭，忽然換了一種語言，對烏鱧說了幾句。烏鱧聽了，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，但也點了點頭。
白麵頭領重新看向馮熙，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：“你們的船，從西邊來。西邊，很大。有很多，像你們一樣的船？很多，金子，綢緞？”
馮熙心中一動，隱約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的一絲別樣意味。他謹慎地回答：“大吳富庶，舟船萬千，物產豐饒，遠勝海外蠻荒之地。”
“蠻荒？”白麵頭領咀嚼了一下這個詞，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，“我們這裡，是蠻荒。那你們那裡，就是樂土了？”
馮熙不知該如何接口。
白麵頭領不再追問，他抬頭，望向西方那漆黑的、什麼也看不見的海平麵，沉默了片刻。海風吹動他額前幾縷沒有結辮的黑發。
“烏鱧說，給你們兩條路。”白麵頭領收回目光，語氣平淡，“現在，我給你們第三條路。”
馮熙和身後的同伴們都豎起了耳朵。
“告訴我們，”白麵頭領緩緩說道，每個字都像帶著海水的重量，“你們來的地方。那裡的港口，那裡的城池，那裡的軍隊，那裡的……一切。說得清楚，有用的人，可以活，甚至可以……有機會，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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