搗建業的姿態。另外，讓我們的細作，在建業和江東各郡，再加一把火。就說……大漢天子聞聽吳主海外遇挫，心甚憐之，特命水軍東巡，‘護衛’江防，‘以防不測’。至於孫權信不信，慌不慌，那就是他的事了。”
魏征眼睛一亮。這是攻心為上，不成而屈人之兵。以虛張聲勢，製造大軍壓境的恐慌，進一步動搖江東本已不穩的民心士氣，逼迫孫權將所剩無幾的精力和資源，投入到空虛的長江防線上去，從而無暇處理內部矛盾，也無法對北方的司馬師或海上的危機做出有效反應。
“另外，”李世民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有些微妙，“給鄴城那邊……也透點風。不用太詳細，就說江東水師新敗，孫權自顧不暇，長江防線……有機可乘。朕想看看，司馬師那條病得快死的毒蛇，會不會忍不住，再探出他的信子。”
驅虎吞狼，坐山觀虎鬥。陛下這是要將“亂”字訣，用到極致。魏征心中暗歎，躬身道：“臣，即刻去辦。”
……
鄴城，大將軍府，內室。
這裡不再是那間陰暗的密室，而是司馬師養病的正式臥室。房間寬敞了些，窗戶也開了半扇，通風散氣。但那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藥味，和一種生命流逝的衰敗氣息，依舊彌漫在每一個角落。
司馬師半躺在鋪著厚褥的榻上，背後靠著高高的軟枕。他看起來比前兩日似乎“好”了一些，至少臉上不再完全是死灰色，有了一絲極淡的、不正常的潮紅。但他依舊瘦得可怕，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，皮膚緊貼著骨骼，像一具蒙著人皮的骷髏。隻有偶爾睜眼時，眼中那兩簇跳躍的、偏執的火焰，提醒著旁人，這具軀殼裡還囚禁著一個何等不甘的靈魂。
鄧艾跪在榻前，小心地彙報著。
“大都督，王淩舊部收到鎧甲兵器後，已暗中聚集了數百人，近日在壽春以南的山區，襲擊了江東的兩處屯田，搶走了一批糧食，還殺了幾個稅吏。孫權派去彈壓的郡兵，被他們引入山林，折損了不少。如今壽春震動，江東在淮南的統治，更加不穩了。”
一絲滿意的神色，在司馬師眼中掠過。他動了動乾裂的嘴唇，聲音嘶啞：“好……讓淮南……繼續亂。告訴王淩的人……缺什麼……儘管開口……隻要他們……能讓孫權睡不著覺……”
“諾。”鄧艾應下，臉上卻無喜色，反而憂心忡忡，“隻是……大都督，我們派去接觸那海上‘蛟部’的人……有消息了。”
“哦？”司馬師精神似乎振作了一絲，“怎麼說？”
“我們的人，幾經周折，通過海邊的私鹽販子，聯係上了‘蛟部’外圍的一個小頭目。”鄧艾的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，“據那小頭目酒後吐露，‘蛟部’並非尋常海盜，他們自稱來自極東的‘大島’，島上部落眾多，爭鬥不斷。‘蛟部’是其中最強悍的一支，擅長航海劫掠。他們此次西來，本是追蹤一批叛逃的族人，無意中撞破了江東的水軍，見其船大貨多，便起了貪念……”
“大島？極東？”司馬師喃喃重複，眼中光芒閃爍，“徐福……蓬萊……方丈……瀛洲？難道……傳聞是真的？”
“那‘蛟部’小頭目還說，”鄧艾繼續道，語氣更加古怪，“他們的大頭領，對西邊這片‘新地’很感興趣。尤其是聽俘虜的吳人說，西邊有無數繁華城池，金銀綢緞堆積如山……他們似乎……有繼續西進，深入劫掠的打算。我們的人試探著問，是否需要指引或幫助，那小頭目很警惕，沒有接話，但也沒拒絕。”
司馬師沉默了，枯瘦的手指在錦被上輕輕抓撓。引狼入室……這匹狼的胃口和野心，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大。他們不止滿足於海上劫掠，竟對大陸也生出了覬覦之心。
是福？是禍？
“繼續接觸……保持這條線。”司馬師最終緩緩道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，“告訴他們……孫權很肥……但孫權背後……還有更肥的。長江……黃河……中原……告訴他們……哪裡有好酒……哪裡就有餓狼……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鄧艾心中寒意更甚。大都督這是徹底瘋了，為了拖垮孫權，為了給自己爭取時間，竟不惜將一群完全不可控的、凶殘貪婪的海外蠻族，引入中原這片本就糜爛的棋局！這簡直是玩火自焚，不，是拉著所有人一起焚！
但他不敢勸，也不能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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