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擔憂道。
“曹叡或許不會，但孫權……”李世民冷笑，“他現在還有得選嗎？是坐視‘蛟部’在自家門口殺人勒索，最後可能連建業都保不住；還是讓朕的‘王師’以‘剿匪’之名進入，暫時保住沿海州縣，甚至可能幫他解決這個心腹大患？張昭、諸葛瑾那些老臣，會算這筆賬的。至於曹叡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朕這封國書，亦是給他看的。朕要讓他知道，這海上的麻煩，已經大到需要中原王朝聯手應對的地步了。他若明智，就該知道，此時與朕暗中默契，共同向孫權施壓，甚至默許朕的行動，對他穩定內部、避免引火燒身，更為有利。他若蠢到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反對，那朕也不介意，將‘縱容海寇、危害鄰邦’的帽子，也扣在他曹魏頭上幾分！”
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，挾大勢以壓人。以“外患”為突破口，以“大義”為旗幟，行擴張勢力、乾涉他國內政之實。
“第三，”李世民最後道，目光投向吳懿，“伯言，你的隴右精騎，不動。但朕要你，立刻返回隴右，整軍備戰。目標，不是東出，而是……北上。”
“北上？”吳懿一愣。
“對，北上，陳兵隴西、金城，做出威逼河西、甚至劍指涼州（此時涼州在羌胡和曹魏殘餘勢力控製下）的姿態。聲勢要大，但動作要緩。朕要看看，那位遼東的公孫淵，還有鄴城裡某些人，會不會因此……多想一些。”
這是聲東擊西，更是戰略佯動。在東南沿海問題成為焦點時，在西北方向製造壓力，既能牽製曹魏可能的精力，也能試探周邊勢力的反應，尤其是那個一直不安分的公孫淵。
“臣，領旨！”吳懿精神一振，轟然應諾。
“玄齡，國書由你草擬，務必措辭嚴正，氣勢磅礴。克明，協調‘獵蛟營’行動及與吳郡聯絡事宜。玄成，密切關注鄴城、建業及江東各郡動態，隨時來報。”李世民一一吩咐。
“臣等遵旨！”三人躬身。
李世民揮了揮手，眾人退下。殿內重新恢複安靜，隻有窗外越來越急的風聲。
他重新走到那麵巨大的玉屏風前，手指輕輕拂過上麵描繪的、蜿蜒東去的長江，以及長江口外那片空白而凶險的海域。
“鱗霽……你想火中取栗，亂中取勝。”李世民低聲自語，眼中是絕對的冷靜與掌控，“那朕，就把這火，燒得再旺一些，把這亂局，攪得再渾一些。看看到最後，是你這頭海狼咬到的肉多，還是朕……將這棋盤，整個掀翻。”
殿外，一聲悶雷滾過天際，豆大的雨點，終於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，衝刷著巍峨的長安城，也預示著，一場席卷更大範圍的風暴，即將降臨。
……
鄴城，皇宮，深夜。暴雨如注。
雨水猛烈地敲打著宮殿的琉璃瓦，彙成一道道湍急的水流，從飛簷上奔騰而下，在殿前丹墀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。狂風卷著雨絲，從未曾關嚴的窗縫中灌入，將偏殿書房內的燭火吹得搖曳不定，在曹叡年輕而蒼白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。
他獨自坐在書案後，麵前攤開著三份文書。
一份是白日裡夏侯獻親自送來的、加蓋了司馬師大將軍印的“急報”——實則是將孫權那封指控劉禪勾結海寇的國書，以及劉禪那封談及邊疆的密信，原封不動地“轉呈禦覽”，並附了一句格式化的“請陛下聖裁”。
第二份，是剛剛收到的、來自長安的、以大漢皇帝名義正式發出的“國書”，內容正是李世民方才口述的那封，嚴厲譴責“蛟部”，宣布將派水師“巡弋東海，清剿海匪”，並要求魏、吳“開放港口，協助清剿”。
第三份，則是一份墨跡未乾的密報，來自他在江東的暗線，詳細稟報了“黑水灣”人質事件的最新進展，以及孫權吐血昏迷、建業朝堂混亂的窘境。
三份文書，像三塊沉重的巨石，壓在曹叡心頭，也像三把冰冷的匕首，從不同方向，指向他這個剛剛試圖親政的少年天子。
司馬師的“急報”，是無聲的嘲諷和甩鍋，將難題踢了回來，看他如何應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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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禪的“國書”，是赤裸裸的威脅和乾涉，打著“大義”的旗號，要將手伸進江東，甚至可能影響到魏國的沿海利益（青徐部分地區臨海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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