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原來他從來沒有習慣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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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聽到這句話，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，又湧了出來。
不受半點委屈。
阿耶說，要讓他不受半點委屈。
他以為他已經習慣了。
習慣不被偏愛，習慣不被心疼，習慣做一個合格的、讓所有人滿意的太子。
習慣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，爛在肚子裡，然後笑著對所有人說“我沒事”。
可此刻，他窩在李世民懷裡，聽著那句“讓他這一輩子，都不受半點委屈”，眼淚怎麼都止不住。
原來他從來沒有習慣過。
原來他心裡一直一直在等這句話。
隻是他以為，自己永遠等不到。
可等到了。
死過一次，他終於等到了。
小小的奶團子安靜地流著淚，不吵不鬨，隻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外湧，順著臉頰滑進繈褓裡，把那一小塊布料洇得濕漉漉的。
他的小嘴微微撇著，鼻頭紅紅的，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，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李世民正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，滿心滿眼都是歡喜。
他還在想著“我兒子對我笑了”這件事，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，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告訴全天下——他有兒子了，兒子還會對他笑。
然後他忽然覺得手背上一涼。
低頭一看——
懷裡那個剛才還衝他笑得像小月牙一樣的奶團子，這會兒正安靜地流著淚，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，小嘴微微撇著，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，卻又倔強地不肯哭出聲來。
李世民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觀音婢！”他的聲音一下子慌了，“月奴怎麼哭了？”
李世民手忙腳亂地想把孩子往懷裡攏一攏，又怕自己力氣太大弄疼了他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抱著孩子的手不敢動，臉上的表情從狂喜變成了茫然，又從茫然變成了慌張，最後定格在一種手足無措的焦急上。
“是不是我抱得不對？是不是硌著他了？”
他低頭檢查自己的手臂，懷疑是鎧甲留下來的舊傷疤硌到了孩子嬌嫩的皮膚。
長孫無垢湊過來一看，心頓時軟成了一灘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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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哭得安安靜靜的，不吵不鬨，就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，像是心裡裝著什麼說不出來的難過，隻能借著眼淚往外流。
她伸手將孩子接過來，輕輕攏進自己懷裡，低頭用指腹極輕極柔地擦去他臉上的淚珠。
“月奴不哭了，”她的聲音又輕又軟，像三月的風拂過湖麵，“娘在這裡呢。”
李世民也湊過來，笨拙地伸出手，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。
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的，像是怕自己粗糙的指腹會刮傷那嫩得透明的皮膚。
“是不是餓了？”他問，語氣裡全是緊張，“還是困了？要不要叫太醫？”
長孫無垢沒有回答，隻是輕輕拍著孩子的背，一下一下，節奏緩慢而溫柔。
她低頭看著懷中小小的嬰孩，看著他哭得鼻頭紅紅的、小嘴微微撇著的模樣，忽然覺得心口酸酸漲漲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、輕輕地揪著她。
她的月奴，怎麼連哭都哭得這麼安靜？
別的孩子哭都是扯著嗓子嚎，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自己不高興了。
可她的月奴，隻是安安靜靜地流淚，像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，像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哭。
她才剛生下他不久，可她已經舍不得了。
舍不得讓他受一點委屈，舍不得讓他把難過都咽回肚子裡。
“月奴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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