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。
甄權抬頭，便見一個人從東宮門內走出。
那人二十五六歲的年紀，麵容端正，眉目間與李世民有三分相似，卻少了幾分淩厲，多了幾分溫和。
他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常服，腰間束著玉帶，步履從容，麵帶微笑，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如沐春風的溫潤氣質。
可他的眼睛，不像他的麵容那樣溫和。
那雙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兩把藏在鞘中的刀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每一個人。
太子，李建成。
甄權躬身行禮：“臣參見太子殿下。”
李建成快走兩步，親自扶住他的手臂，聲音溫和而關切：“甄太醫不必多禮。這麼晚了還勞煩太醫入宮，可是二弟府上有什麼事？”
他的語氣關切，表情妥帖，一切都恰到好處。
可甄權行醫七十餘年，見過太多人心。
他知道，李建成今夜沒有睡，一直在等他。
“回殿下，”甄權的語氣很平，“臣方才去秦王府，為小殿下請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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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成的眉心微微一動，那個動作極快極輕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然後他的表情變得更關切了：“如何？承乾那孩子可還好？”
“小殿下先天稟賦不足，體質偏弱，需仔細調養。”
甄權的回答簡短而克製，沒有隱瞞，也沒有添油加醋，每一個字都經過斟酌。
“不過臣已開了方子，也交代了養護之法。隻要頭三個月將養得當，後續應無大礙。”
李建成聽完，沉默了一息。
然後他點了點頭，表情恰到好處地鬆了鬆：“二弟和弟妹想必擔心壞了。承乾是他們的頭一個孩子，又出了這樣的狀況，心裡不知該有多煎熬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想到了什麼，又補充道：“甄太醫，您是老國手了，醫術之高，滿朝上下沒有不敬服的。承乾那孩子……就勞您多費心了。”
“有什麼需要的，藥材也好，人手也罷，隻管開口。若秦王府不便，來東宮找孤，也是一樣的。”
甄權低下頭，恭敬地應了一聲：“臣自當儘力。”
李建成點了點頭，又關切地叮囑了幾句，才讓內侍送甄權出宮。
甄權沿著宮道往外走，夜風吹在他蒼老的麵龐上，涼絲絲的。
他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像是在想什麼。
方才太子殿下問起小殿下的時候，他的語氣、表情、措辭，都沒有任何問題。
甚至可以說，他做得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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