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外甥洗三，我能不早？”
長孫無忌的聲音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從容，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，“路上碰見玄齡了，他也在路上，應該快到了。”
李世民點了點頭，目光重新落回懷中的李承乾身上。
賓客陸續到了。
房玄齡、杜如晦、程知節、秦瓊……一個個名字，一張張麵孔，都是上輩子李承乾再熟悉不過的人。
隻是上輩子，他見他們的時候，他們已經是朝堂上的重臣、軍中的宿將，個個沉穩老練，城府深沉。
而此刻，他們都還年輕。
房玄齡的胡須還沒有全白，杜如晦的腰背還挺得筆直，秦瓊笑起來還是一口白牙，程知節的大嗓門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——
“小殿下呢？”
人還沒進門，聲音先到了。
程知節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，一身簇新的錦袍，腰間係著革帶，整個人精神抖擻。
他一進門便四下張望，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李世民懷中的那個小小的繈褓上，眼睛一亮，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。
“哎呀！這就是小殿下？”
他彎下腰，湊近了看——那模樣活像一個看見新奇玩具的孩子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張著，半天沒合攏。
“這也太小了吧？”
程知節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——雖然放低了還是比普通人說話響，“怎麼跟個瓷娃娃似的？”
秦瓊跟在他身後走進來，聞言二話不說，抬手照著程知節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：“閉嘴，別嚇著孩子。”
程知節被拍得往前一個踉蹌，回頭瞪了秦瓊一眼，到底沒敢再大聲。
兩個人在廳中站定，一個比一個規矩，像是兩尊門神似的，大氣都不敢出，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李世民懷中的那個小小嬰孩。
一個說：“長得真好看。”
一個說：“像王妃。”
一個說：“眉眼像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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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說：“像殿下好看。”
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聲音越壓越低，低到像是在說悄悄話。
旁邊幾個文臣看著這一幕，想笑又不敢笑，隻好別過臉去，假裝在整理衣袖。
房玄齡和杜如晦就在這時踏進了正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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