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知道他的月奴又叫了一聲，雖然聲音小了點、軟了點、含混了點，但那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叫了。
叫的是他。
李世民低下頭，在李承乾的額頭上親了一口。“月奴乖，阿耶在呢。”
親完又覺得不夠，又在左邊臉頰上親了一口。
頓了頓，在右邊臉頰上也親了一口。
李承乾闔著眼，麵無表情。
他在心裡想：又來了。
長孫無垢走進來的時候，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——李世民側坐在榻邊，微微彎著腰，正低著頭看李承乾，嘴角噙著一抹壓都壓不下來的笑。
李承乾軟乎乎地窩在繈褓裡，眉心微微蹙著，小嘴抿了又抿，那張小臉上寫滿了無可奈何，像一隻被揉搓了太久、已經放棄掙紮的小貓。
長孫無垢腳步頓了一下，看了看李世民那副心滿意足的表情，又看了看李承乾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“二郎。”
李世民抬起頭：“嗯？”
“月奴的臉……”
“紅了。”李世民麵不改色，“我剛才也發現了。可能是熱的。”
長孫無垢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平平淡淡的，沒什麼情緒，卻看得李世民莫名有些心虛。
長孫無垢沒有戳破他，走到榻邊坐下，從侍女手中接過銅盆，放在一旁的小幾上，然後伸手去抱李承乾。
李世民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。
長孫無垢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，可意思很清楚：給我。
李低頭看了看李承乾那張被親得微微泛紅的小臉，沉默了一息，到底沒攔。
他把李承乾遞了過去，可目光始終追著那小小的繈褓，從自己懷裡到半空中，再到長孫無垢膝上，一路跟著，寸步不離。
直到李承乾穩穩落進長孫無垢懷裡，他才慢慢收回手。
長孫無垢接過來，將李承乾輕輕放在自己膝上，伸手從銅盆裡撈起柔軟的棉帕，擰乾了水。
帕子是溫熱的，帶著淡淡的水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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