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李承乾：啊？我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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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後，李世民慢慢直起身，低頭看著李承乾。
方才那一番動作，繈褓的係帶鬆了一截，月白色的軟綢微微散開，露出裡麵一小截雪白的裡衣。
李世民伸出手，把那根鬆開的係帶重新係好，動作很輕很慢，指尖繞過來繞過去，打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小結。
李承乾看著那個結，在心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係帶係好了，繈褓歸位了。
這回，總該真的結束了吧？
李承乾閉上眼睛，正準備迎接這來之不易的安寧。
然後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臉上。
李承乾的睫毛顫了顫，心裡忽然浮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他緩緩睜開眼，正對上李世民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裡，期待比方才又濃了幾分。
李承乾愣了一下。
什麼情況？
不是都結束了嗎？
阿耶怎麼還用這種眼神看著他？
他眨了眨眼，試圖從那張臉上讀出點什麼。
李世民回望著他，嘴唇微微張了張，又合上了，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堂堂秦王，戰場上殺伐決斷從不猶豫，此刻卻在兒子麵前欲言又止。
然後他湊近了一些。
“月奴——”
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怕驚著什麼
李承乾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那股不祥的預感，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。
他盯著李世民的臉，試圖從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裡找到答案。
然後他聽見了下一句——
“能不能……再叫一聲？”
李承乾的大腦空白了一瞬。
然後他反應過來了。
啊？
我嗎？
李承乾下意識地望向李世民，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但，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甚至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、怕被拒絕的期待。
李承乾：“……”
他在心裡默默地想：阿耶，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？
我才三天。
三天。
您讓我叫？
那我也得會啊。
李承乾那副無奈的小模樣，到底還是被李世民看進了眼裡。
睫毛微微顫著，眉心輕輕蹙著，小嘴抿了又抿——那一臉“阿耶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”的神情，實在太過明顯。
李世民頓了一下。
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李承乾，又想了想自己方才說的話——讓剛出生三天的孩子“再叫一聲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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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……是有點強人所難。
可他到底還是舍不得放棄。
“月奴？”
李世民低下頭，把臉湊近了一些，聲音放得比方才更輕了，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，“再叫一聲？就一聲。”
李世民等了兩息，沒等到。
他沒有直起身，反而又湊近了一點，近到李承乾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。
“月奴。”
李承乾的眼皮微微顫了一下，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。
上輩子他怎麼不知道阿耶是這樣的人？
那個高高在上、不怒自威的大唐天子，那個他連直視都不敢、每一句話都要斟酌三遍才敢出口的父皇。
此刻正彎著腰湊在他麵前，用哄人的語氣一遍一遍地喚他的乳名，就為了讓他再喊一聲“阿耶”。
他在心裡默默地、慢慢地消化著這個巨大的落差，然後睜開眼，望著李世民那張湊得極近的臉。
李承乾看了兩息，在心裡又歎了口氣。
好吧。
他張了張嘴，發出一個含混的、奶聲奶氣的音節——“啊。”
那聲音太小了，小到像一片羽毛落在錦緞上，幾乎沒有聲響。
可李世民聽見了。
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“月奴真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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