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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朔看著柳小月的表演，心裡的怒火逐漸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哀和無奈。
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，把門口的大街堵得水泄不通，賣菜大嬸一邊給柳小月擦眼淚一邊罵陳朔。
“你看看你媳婦都哭成這樣了，你難道一點也不改疼？”
“一個大男人，把自己女人逼成這樣，還有臉站著？”
幾個年輕小夥子也在旁邊起哄：“就是！不要臉的東西！”
“啪啪啪!”
陳朔苦笑搖頭,輕輕鼓起了掌。
“柳小月，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，想不到你的演技這麼好！”
“你跟了我三年，你能不能告訴大家，這三年我們是怎麼過的？”
柳小月偷偷看了他一眼，哭得更凶了。
“我每天給你做飯、洗衣裳、收拾屋子，難道我做的還不夠嗎？”
陳朔冷笑一聲：“做飯洗衣裳收拾屋子？你是真敢說！”
“我問你，這三年我都做了什麼？”
柳小月撒謊連臉都不帶紅的，但是此時卻是閉上了嘴巴不說話。
陳朔大聲道：“我拖著一條瘸腿，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拉車，天黑透了才回來！”
“一天拉十幾個鐘頭的車，我掙的錢全交給你了。”
“拉一趟短途隻能掙三五個銅板，拉一趟長途能掙一兩角。”
“刨去車行的份子錢，我一天下來能剩個七八角就算好的了。”
“一個月下來，也就十幾塊大洋。”
“這十幾塊大洋，你拿去乾什麼了？”
柳小月張了張嘴，還是無言以對。
陳朔指著她身上那件皺巴巴的棉襖：“你這件棉襖是今年做的，花了兩塊大洋。”
“你櫃子裡還有一件去年做的棉襖，三件旗袍，皮鞋、繡鞋十幾雙！”
“還你梳妝台上那些胭脂水粉，隔三差五地就要買一些！”
“我給你的錢，你全花在這上麵了！”
聽到陳朔的這番話，圍觀的人們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。
賣菜大嬸的表情也沒剛才那麼堅定了，她低頭看了看柳小月的臉，雖然哭得臟兮兮的，但確實塗著胭脂。
這年頭，有幾個窮人家的媳婦天天抹胭脂的？
而且她身上的衣服雖然皺巴巴的，沾滿了泥土，卻能看出來是半新的，顯然做了沒多久。
陳朔繼續說道：“我這三年，一年到頭就兩件衣裳換著穿。”
“冬天一件破棉襖，夏天一件短褂，全是補丁摞補丁！”
“三年裡，你給我做了不超過十頓飯，每次我回來灶都是冷的，碗都是空的！”
“但是我能看到，你在家裡吃的是白麵！”
“我自己連碗麵都舍不得吃，餓了就啃個雜糧餅子！”
“你倒是給我說說，我哪裡虧待你了？”
圍觀的人越聽越覺得不對勁，開始同情起陳朔的遭遇來。
有認識陳朔的，開始小聲議論。
“他說得不錯，我天天在碼頭卸貨，老看見他拉著車從早轉到晚，衣裳破得棉花都露出來了也舍不得換一件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有一回我坐他的車聊了幾句，他說他一天就吃兩頓飯，一頓雜糧餅子一頓稀粥。”
“他媳婦我倒是見過幾回，穿得鮮亮，抹著胭脂水粉，比我們大戶人家的新媳婦還體麵。”
“那這媳婦也忒狠心了，男人在外頭累死累活，她在家裡享福還不滿足？”
那個賣菜大嬸聽到這些議論也有些動搖了。
“姑娘，你男人說的是不是真的？”
她小聲問道。
柳小月感覺到風向不對，心裡有些慌了。
她咬了咬牙，突然換了一副嘴臉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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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！我買衣裳了！我抹胭脂了！”
“可我嫁給你之前，在家也是有人伺候的！”
“你家道中落了，還拖著一條瘸腿，我沒有嫌棄你，還是嫁給了你！”
“這三年我沒跑沒鬨，跟你住在那間破屋子裡，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嗎？”
“我一個大小姐跟著你過了三年的苦日子，我買兩件衣裳怎麼了？我抹點胭脂怎麼了？”
圍觀的人們聽了這番話，又開始同情起柳小月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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