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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草民……謝娘娘。”
“謝什麼，”馬皇後擺了擺手，“去吧，回去好好歇著，這一路累壞了。”
趙洵行禮退出坤寧宮，走在宮道上，秋風灌進領口，他攥了攥袖子。
徐妙錦。
這個名字在腦子裡轉了兩圈，忽然有種奇怪的熟悉感。
怎麼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。
第二天大朝會，奉天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氣氛比往常沉了幾分。
老朱坐在龍椅上，先處理了三道常規政務，然後擱下朱筆，掃了一眼殿內。
“遼東大捷，斬首一千七百餘，俘虜一千三百餘，邊軍血疫儘除，北元乃兒不花部潰敗千裡。”
所有人的呼吸都輕了。
“燕王朱棣指揮有方，當記首功。”
“昭勇伯趙洵，以一己之力破敵兩千，當記次功。”
司禮監太監展開聖旨，尖細的嗓音在大殿裡回蕩。
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
趙洵隨軍遼東，以毒術破陣，一車單騎，殺穿敵營，斬首兩千餘，致北元鐵浮屠全線潰敗……
特封昭勇伯，食邑一千戶，賞黃金千兩，白銀萬兩，另賜京城宅院一座，總藥局一應事務悉歸其掌。
欽此。
聖旨念完，趙洵跪在殿中謝恩，聲音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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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趙洵，叩謝陛下隆恩。”
可他心裡已經在罵了。
通篇聖旨，隻提“毒術”二字，反複強調他是靠瓶瓶罐罐殺人的。治好兩萬多邊軍的命，一個字沒有。研製防毒麵具訓練精兵，一個字沒有。
老朱是在告訴滿朝文武，這個人就是個用毒的，不是什麼正經大夫，更不是什麼軍事天才。
文官隊列裡，已經有人在交頭接耳了。
“毒術破陣？這跟邪道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聽說他往人身上潑酸水，鐵甲都能融穿，這種手段也配封爵？”
武將那邊更熱鬨。
永昌侯藍玉站在勳貴前列，臉色鐵青，嘴唇緊抿。他跟著老朱從濠州打到應天，從應天打到大都，身上二十三道刀疤，才換來一個侯爵。現在一個白麵書生，扔了幾個瓶子，就跟他平起平坐了？
藍玉沒有開口，但他身後的幾個侯爵已經在低聲議論。
“兩千蒙古散兵，也值得封伯？”
“要是扔瓶子就能封爵，那火器營的人豈不是個個都該封侯？”
趙洵站回自己的位置，把這些聲音全收進耳朵裡。
他沒有生氣。
老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把他釘在“毒術”這個標簽上，文官會排斥他，武將會不服他，兩邊都不接納，他就隻能依附皇權。
孤臣。
老朱要把他養成孤臣。
趙洵心裡冷笑了一聲，但臉上什麼都沒露。
無所謂。
他手裡有毒術，有總藥局的實權，有馬皇後的免死金牌，有徐達的遺書，有朱棣的人情。老朱想讓他當孤臣，可他手裡的牌比老朱以為的多得多。
誰敢動他，他就毒死誰。
這個伯爵，是他應得的。
散朝之後，藍玉大步走出奉天殿，身後跟著兩個心腹。
走到宮道拐角處，藍玉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殿門口的趙洵，冷哼一聲。
“這小子，遲早要出事。”
心腹湊上來壓低聲音，“將軍，您是說那個趙洵？”
“用毒殺人，這是邪道，”藍玉轉過身繼續走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硬邦邦的，“咱們武將靠的是真刀真槍，不是這些歪門邪道。今天能往蒙古人身上潑，明天就能往咱們身上潑。”
心腹連連點頭，“將軍說得對，這種人不能留。”
藍玉沒再說話，大步走遠了。
趙洵沒有回府，他被人攔住了。
東宮的太監站在宮道上等著，“趙先生，太子殿下請您過去。”
東宮書房裡，朱標坐在桌後，麵前擺著茶，看見趙洵進來，起身迎了兩步。
“趙先生，坐。”
趙洵坐下，朱標親手給他倒了杯茶，推過來。
“父皇這次的封賞，確實有些不公。”
趙洵端起茶喝了一口，沒接話。
朱標繼續說，“但你要理解，父皇是在保護你。功勞太大，封太高，反而危險。”
趙洵放下茶碗，笑了。
朱標一愣，“你笑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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