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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天剛亮，趙洵就蹲在百草園的院子裡翻箱倒櫃。
翻了半天，全部家當擺在地上，一個藥箱，三件換洗衣裳，幾個空琉璃瓶，還有柳青青去年冬天給他縫的那件棉袍。
趙洵看著腳下這堆東西，又數了一遍。
“嗯，就這些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抬頭掃了一圈院子。住了快一年了，東邊的牆皮脫了一大塊，灶台裂了條縫，冬天漏風夏天漏雨。但馬皇後的病是在這治的，柳青青是在這救回來的，徐輝祖第一次登門也是來這。
現在要搬走了，還真有點舍不得。
“先生，驢車來了。”阿福從外麵探進頭來。
趙洵點頭，彎腰把東西往箱子裡塞，一個箱子就裝完了，還空了大半。
院門口傳來腳步聲，不是一個人，是一群。
沈煉帶著十個錦衣衛走進來，個個腰間佩刀，精神抖擻，一看就是來幫忙搬家的。
然後他們看見了地上那一個箱子。
沈煉站在院子中間，掃了一圈趙洵的全部家當，嘴巴張了張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“趙先生，”沈煉的聲音有點乾，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
“您是昭勇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十個錦衣衛，十個人麵麵相覷，有兩個已經把袖子擼起來了，現在又默默放下去。
“那我們十一個人，搬一個箱子？”
趙洵想了想，把藥箱遞給他，“現在是兩個了，分著拿吧。”
沈煉接過藥箱，沉默了三息，憋出一句：“趙先生，陛下賞的黃金千兩白銀萬兩呢？”
“沒到賬。”
“宅院呢？”
“今天去看。”
“那您現在手裡有多少銀子？”
趙洵從懷裡摸出一個荷包，掂了掂，裡麵響了兩聲，“夠吃三天的。”
沈煉不說話了。
他帶著五十個兄弟從京城拚命護送趙洵去遼東，死了二十七個，剩下的個帶傷。趙洵在遼東治了兩萬多人的命，一個人打跑了一萬二千北元騎兵，回來封了伯爵。
結果全部身家一輛驢車都裝不滿，兜裡的銀子夠吃三天。
這錢都花哪去了？
沈煉不知道趙洵有個係統商城，裡麵的藥品器械全要積分兌換，積分不夠的時候得拿銀子折算。趙洵在遼東用掉的那些琉璃瓶、注射器、解毒血清，每一樣都是真金白銀燒出來的。
“走吧，”趙洵把那一個箱子搬上驢車，拍了拍驢屁股，“去看看新宅子什麼樣。”
柳青青從屋裡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粥，“先生，吃了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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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洵接過來三口喝完，把碗還給她，“青青，這院子別退，留著。”
柳青青一愣，“先生不是搬走了嗎？”
“留著有用，”趙洵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回頭，“以後這裡改成總藥局的第一個分診點，你在這坐堂，我教你的那些基礎診斷夠用了。”
柳青青站在院子裡，捧著空碗，半天沒動。
趙洵已經翻身上了驢車，沈煉騎馬跟在旁邊，十個錦衣衛分列兩側。
一輛驢車，一個箱子，一個藥箱，十一個帶刀的人。
堂堂昭勇伯的搬家隊伍，路過的百姓看了兩眼，還以為是哪個鋪子在送貨。
驢車拐過三條街，秦淮河的水聲傳過來了。
新宅在河畔，三進院落，朱紅大門上掛著匾額，“昭勇伯府”四個字，筆鋒清瘦，是朱標的手筆。
趙洵在門前站定，沒急著進去，先往左邊看了一眼。
隔壁緊挨著的鋪麵已經改了門臉，嶄新的牌匾掛在上頭，“大明總藥局”五個大字，漆都沒乾透。
再往對麵看，一間茶樓，二樓的窗戶半開著，有人影一閃就縮回去了。
趙洵收回目光，沒吭聲。
沈煉湊過來壓低聲音，“趙先生，對麵茶樓是錦衣衛的暗樁，二虎大人安排的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“您不介意？”
趙洵推開伯府的大門往裡走，“陛下把總藥局安排在我家隔壁，方便我辦公是一層意思，方便他盯著我是另一層意思。”
沈煉跟在後麵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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