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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藍玉還沒有出發。
北上整軍的具體路線還沒有最終確定。
趙洵的手心攥出了一把汗。他需要讓藍玉改道西行，以“新槍列裝沿途衛所”為理由，把先遣部隊直接拉到隴西方向去，在蔣瓛的退路上截住他。
但是這件事情不能對藍玉說出蔣瓛的名字。老朱說過不能讓太子知道燕王府的事情，雖然這次不涉及燕王府，但是蔣瓛的存在一旦泄露出去，就等於告訴所有人“皇帝養了胡黨八年”。藍玉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怎麼樣？
藍玉一定會去找太子。太子知道了就等於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所以趙洵隻能自己去。
他不能假手於人。
“阿三，”趙洵轉過身來，“我現在需要你做一件事情。去涼國公府找藍玉，告訴他，北上整軍改走西路，理由是西北邊防薄弱，新槍先列裝西線衛所。讓他的先遣隊明天卯時從通州出發，經潼關到寶雞。”
阿三問道：“趙先生不親自去說嗎？”
“我出不去。”趙洵指了指頭頂的方向，外麵蔣瓛的八個人正在滿城找他，“我一露麵就暴露，蔣瓛的人現在正在搜。你從暗道走南邊出去，他們不認識你。”
阿三點了下頭就走了。
趙洵一個人待在濟仁堂的地下室裡，把所有的東西都理了一遍。
蔣瓛在西北。藍玉的先遣隊走西路，到寶雞需要四天。加上趙洵自己趕路的時間，至少五天後才能形成合圍。但是蔣瓛如果今天晚上就得到消息說京城的清洗失敗了呢？他明天就會跑。
五天和一天的差距。
趕不上。
趙洵坐在那裡想了很久之後，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想法。
不攔蔣瓛。
讓他跑。
蔣瓛往西跑，但是他跑的方向如果被趙洵提前算準了呢？蔣瓛八年來的據點在西安和甘肅之間，他跑的方向一定是繼續往西，越過嘉峪關出了大明邊境，進入草原。藍玉的先遣隊不需要追蔣瓛，隻需要在嘉峪關等著就行了。
一千五百裡路對蔣瓛來說是三天，對藍玉的騎兵來說也是三天。雙方同時起跑的話，藍玉的人可以搶在蔣瓛之前把關口堵死。
前提是，蔣瓛必須今天晚上才得到“京城清洗失敗”的消息。
如果消息傳得更快呢？如果蔣瓛在京城的釘子用信鴿把失敗的消息瞬間傳回西北呢？那蔣瓛可能今天下午就跑了，藍玉的人明天才出發，根本追不上。
信鴿。
趙洵的腦子裡又跳出了一個詞。
信鴿是可以攔截的。
從京城到西北的信鴿，中間要經過哪些補給點？信鴿不能一口氣飛一千五百裡，中間至少要換兩到三次。如果把中繼點掐斷了呢？
趙洵從地下室裡衝了出來，從暗道跑到了後巷，一路找到了一個他三個月前就認識的人。
柳青青。
研造局的柳青青除了造槍之外，還負責一項不為人知的工作，就是給研造局的通訊係統做維護。大明朝所有的官方信鴿路線，從京城到各地的中繼站分布，她手上有一份完整的圖冊。
柳青青在研造局的小院裡被趙洵找到的時候還以為是槍出了問題，結果趙洵一開口就問了一句讓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話。
“京城往西北方向的信鴿中繼站有幾個？最近的那個在哪裡？”
柳青青眨了兩下眼睛才反應過來，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舊圖來鋪開，手指點在了上麵：“官方中繼站一共三個，第一個在洛陽城外十裡的瓦子坡，第二個在潼關驛站，第三個在鳳翔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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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洵看著那三個點，心裡飛快地算著距離。
“官方的之外呢？民間的？走私的？”
柳青青猶豫了一下才說道：“民間信鴿我不管，但是我知道錦衣衛有一條暗線，不走官方中繼站，直接從京城飛到太原，再從太原飛到西安。”
錦衣衛的暗線。
蔣瓛是錦衣衛的前指揮使，他的信鴿用的一定不是官方路線，而是他自己在錦衣衛任上就建好的暗線。這條暗線老朱可能都不知道，因為蔣瓛詐死之後，這條線就成了他私人的通訊網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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