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白妄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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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二十分，高三A班教室。第三節課剛剛結束，課間的二十分鐘，是教室裡最“生動”的時候。
聖櫻的A班教室，麵積幾乎是普通教室的兩倍。
桌椅是定製的實木材質，排列看似隨意，實則暗含玄機。教室中心靠前的一片區域，七八個位置鬆散地占據著最佳聽講和視線範圍，那是“核心圈”的默認領地，此刻空著一半，包括溫硯衡和蘇燼辭的座位。
其他位置，也大致按照家世、小團體、親疏遠近分布著。靠窗的風景好的位置，靠後便於“自由活動”的位置，都有其固定的主人。
教室裡喧囂得很，幾個男生湊在一起搭話：“新款超跑剛到港，我爸說下周就能提。”
“時裝周那季高定，我媽訂了兩套，一般人根本搶不到。”
有人戴著降噪耳機，頭也不抬地喊：“別吵，我這局遊戲快贏了！”還有人趴在桌上，迷迷糊糊嘟囔：“困死了，別叫我，上課再喊我。”
那是A班裡少數幾個憑借逆天成績硬擠進來的平民特優生，他們習慣了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學習，以維持自己在這個班級裡岌岌可危的位置。
溫硯衡就是在這個時候，從後門悄無聲息地走進教室的。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，注意到他的人，也很快收回了目光，不敢長時間注視。
他徑直走向教室中心靠前的位置，那裡並排放著兩張桌子。
蘇燼辭果然在。
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覺。大概是剛結束籃球社的訓練不久，身上還穿著黑色的無袖球衣，外麵隨意套著敞開的聖櫻製服外套。黑色的碎發有些微濕，淩亂地貼在額角和頸後，露出線條利落的後頸和一點肩胛骨的輪廓。
蘇燼辭睡得很沉，對周圍的動靜毫無反應，寬闊的肩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，手臂下還壓著一個黑色的籃球。
溫硯衡在自己的座位旁停下，動作很輕。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包獨立包裝的消毒濕巾，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桌麵、椅麵、桌沿和扶手。
他的潔癖是出了名的嚴重。
每天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徹底清潔自己的區域，哪怕上午剛剛擦過。濕巾擦過光潔的木質桌麵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，他擦得很仔細，不放過任何角落，神情專注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。
就在這時，A班教室的前門出現了白妄言的身影。手裡拿著剛剛從教務處領到的嶄新課本和課程表，站在門口，看著門牌上那個燙金象征著聖櫻最高等級的“A”字，心跳無法抑製地加速，血液奔湧。極度興奮緊張和揚眉吐氣的暢快感，衝擊著白妄言的大腦。
他終於站在這裡了。
聖櫻高中三年級A班。這個全雲棲市，乃至全國多少學生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地方。
教室裡有些嘈雜，似乎沒人注意到他這個新來的。就連他特意關注的溫硯衡，也隻是背對著門口，正低著頭，專注地擦桌子？連看都沒往門口看一眼。
白妄言心頭那點被忽視的不快一閃而過，但很快被更強烈的表現欲和“宣告主權”的衝動壓下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臉上揚起一個練習過無數次，自覺最得體陽光又帶著點好學生特有的清朗和誠懇的笑容。
他走到講台前，拿起一支粉筆，在黑板上，用儘量工整有力的字跡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：
白妄言
然後他轉過身，麵向教室裡的所有人，提高了聲音：“各位同學，打擾一下！”
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不少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，落在這個站在講台上的清秀男生身上。
目光裡有打量，有好奇，有玩味，有漠然，有審視唯獨沒有白妄言預想中的歡迎或驚訝。
這怎麼跟自己想的不一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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