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與婁半城的談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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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婁家那座帶著小花園的二層西式小樓前，許大茂停下了車。婁曉娥從大梁上跳下來，快走幾步，推開黑漆鐵門。
許大茂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。小院不大，但收拾得齊整，幾盆秋菊開得正豔。他把兩個行李箱從後座解下來，一手一個拎著。婁曉娥在前麵引路，推開了別墅的鑲玻璃木門。
一進門，就是寬敞門廳。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味，和95號院那股子煙火人氣截然不同。聽到動靜，一個穿著深紫色絲絨旗袍的中年婦人從客廳快步走了出來，正是婁曉娥的母親，婁譚氏。
“曉娥！”婁譚氏一把拉住女兒的手，上下打量著，臉上滿是心疼和不舍。
等目光轉到許大茂身上時，臉上一絲怨氣。瞥了一眼許大茂手裡拎的箱子，又看了看女兒略顯憔悴的臉，“哼”了一聲，扭過頭去。
許大茂也不在意，把箱子輕輕放在門廳不礙事的角落，對著婁譚氏的背影，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：“媽。”
婁譚氏沒回頭，隻是用下巴朝樓梯方向努了努，聲音硬邦邦的：“你爸在樓上等你呢。”
“哎。”許大茂應了一聲，沒再多話，轉身踏上了鋪著暗紋地毯的木質樓梯。
二樓是個小起居廳，擺放著西式的沙發、茶幾。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間的光柵。
婁半城，就端坐在單人沙發上。
他穿著白襯衫，外麵套著西裝馬甲，同色係的西褲筆挺，皮鞋擦得鋥亮。頭發用發蠟梳得一絲不苟。
這副做派，不像個即將倉皇離去的“資本家”，倒像是隨時準備去參加沙龍的民國遺老，帶著一種屬於另一個時代的精英氣度。
許大茂走了過去，在離他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下，微微躬身，叫了一聲：“爸。”
然後，徑直走到對麵的雙人沙發前，坦然坐了下來。
婁振華沒說話，目光落在許大茂臉上，似乎要穿透皮肉，看清裡麵到底換了怎樣的芯子。
這要擱以前那個許大茂，被這位“婁半城”這麼盯著，早就手心冒汗，眼神躲閃，渾身不自在了。可現在的許大茂迎著那道審視的目光，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，然後伸出手，拿起茶幾上的玻璃茶壺。
先給婁振華麵前空著的茶杯斟了七分滿，輕輕推過去。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端起自己那杯，小口啜了一下。茶水微燙，帶著淡淡的澀味，回甘悠長。他又喝了一口，這才放下杯子。
屋子裡很靜，隻有牆壁上那座老式座鐘發出“嘀嗒、嘀嗒”的聲響。
過了足足有兩三分鐘，婁半城才緩緩開口：
“許大茂。”他叫了他的全名，“我還真是……看走了眼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依舊鎖在許大茂臉上：“以前，我一直覺得，你就是個典型的小市民。骨子裡帶著那股子改不掉的市儈、貪婪，還有……一點自以為是的愚蠢。可這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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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你真是讓我，另眼相看。”
許大茂聽了，臉上沒什麼得意或窘迫，抬起眼，目光平靜地回視著婁振華，語氣誠懇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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