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。腦子沒閒著——二百四十斤五味子加上自己手裡的存貨，夠第一批供貨了。天麻還差點，大北岔那邊鐵柱去收，應該也差不離。
按合同約定，第一批貨發省城，關維國那邊安排從縣城接。運費全額由對方承擔。這筆買賣——收貨成本加上之前的存貨，大概七八百塊。到了省城，批發價起碼翻一倍半。利潤不算暴利，但勝在穩當。
關鍵不是這一批賺多少。關鍵是把渠道跑通，讓貨走起來。
驢車晃過一個急彎的時候，趙小猛忽然拉住韁繩。
“有人。”
林深睜眼。
前麵土路的拐彎處，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穿灰色滌卡外套，戴眼鏡——楊守中。另一個穿深藍色棉外套——沈芸。
兩人手裡各拿著個本子，路邊的草叢裡還插著幾根標記用的小紅旗。
“林深同誌？”楊守中推了推眼鏡，看著驢車上的他，“好巧。”
“你們——不是說後天來嗎？”
“提前了。”沈芸說，“今天天氣好，先出來踩個點。”
她的目光掃過車上的麻袋，沒問是什麼，但看的時間稍微長了半拍。
“剛才在那邊山坡上看到一片五味子的野生藤蔓，長勢特別好。”楊守中拿本子比劃著方向，“你對這一帶熟吧？那片坡底下是不是有條暗溝？”
“有。春天雪水融了會漲，夏天就乾了。”
“果然。五味子喜陰喜濕，靠水源生長，品質最好。”楊守中興奮起來，往本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。
沈芸走到驢車旁邊，低聲問了一句：“收了多少？”
“二百多斤五味子，幾十斤天麻。”
“價格呢？”
“一塊五，四塊二。”
沈芸的筆在本子上頓了一下。她沒評價價格高低，隻是把數字記了下來。
“後天還要我帶路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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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主要去枯鬆溝北坡和鬆花嶺方向。”
“枯鬆溝……”林深的嘴角動了一下，“北坡可以。南坡就算了，前陣子塌了方，不安全。”
“我們在公社聽說了。”楊守中抬起頭，“據說不是自然塌方？”
這人——消息靈通。
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“糧站的老劉。他說得很詳細，還說有人用炸藥……”
“老劉的話你信三成就行。”林深從車上跳下來，拍了拍褲腿，“後天早上我在屯口等你們。”
他跟趙小猛上了車，驢車繼續哐當哐當地往前走。
走出老遠了，林深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楊守中還在路邊寫本子，沈芸站在他旁邊，但沒看本子，在看驢車遠去的方向。
老爺子說得對——那個女的，眼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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