脈的大致範圍了,正在做更精確的圈定。
林深把翻出來的土推回坑裡,用腳踩實。又折了根樹枝把周圍的腳印掃了掃——不是消除痕跡,是做個標記。他在旁邊的樹乾上用獵刀刻了個“×”。
做完這些,他快步往回走。
楊守中和沈芸已經下了山,站在屯口等他。
“怎麼了?聽見槍響——”楊守中的臉色有點白。
“有頭獾子。嚇跑了,沒打著。”林深把槍挎回肩上,麵色如常。
沈芸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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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晚,鐵柱從張家堡回來了,帶回了趙處長的話。
趙處長的話隻有一句:“縣林業局資源科沒有姓周的。”
果然。
“趙處長還說了——”鐵柱喘著氣,“讓你小心,最近可能有人在搞動作。公安那邊的案子還在查,你別自己冒頭。”
林深坐在倉房裡,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串了一遍。
昨天——假冒林業局的“周建設”來探底。
今天——兩個帶取樣鑽的人偷偷進山勘探。
時間上幾乎緊挨著。不是巧合。
關維國不會同時從兩個方向出手,太明顯了。
那就隻剩一種可能——有第三方介入了。
除了關維國,還有別人盯上了這片山。
林深把那本破舊的筆記本翻開,在新的一頁上畫了個圈,圈裡寫了三個字:誰的人?
他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一會兒,合上本子。
灶房那邊傳來林大山煮麵的聲音,鐵鍋和鐵鏟碰撞的乒乓聲,摻著老人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語——大概在抱怨麵條下多了。
林深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,起身去灶房。
“爺,少擱鹽。”
“你少管。”
兩碗麵條端上桌。鹹了。但麵條筋道,拌了點豬油和蔥花,熱騰騰地吃著,胃裡舒服。
吃到一半,院門響了。
不是敲門——是有人輕輕推了一下,沒推開,又推了一下。
林深放下筷子,走到院門口,隔著門板問了一句:“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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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是我。”
秀芹的聲音。
林深拉開門栓。姑娘站在門口,沒進來,手裡捧著個搪瓷碗,碗上扣著另一個碗當蓋子。
“我……我蒸了點紅棗糕。給你和大山爺嘗嘗。”
“這麼晚了,你一個人跑過來?”
“也不遠。就隔幾條巷子。”
林深接過碗。還燙手。
秀芹沒走,站在門口,腳尖在地上碾了碾。
“山子哥,我聽說……今天有人在山上放槍?”
消息傳得也太快了。
“我放的。趕獾子。”
“哦。”秀芹的肩膀鬆了一下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,月光底下,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,但眼睛是亮的。“那你沒事就好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又回來,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塞到他手裡。
“差點忘了。這是郵局給你的,鐵柱下午從公社帶回來的,不知道怎麼跑我家去了。大概是鐵柱那個冒失鬼搞混了。”
是一封信。
林深捏了捏——薄薄的,一頁紙。
“謝了。”
秀芹嗯了一聲,這回真走了。
林深站在院門口,借著月光看信封。沒有抬頭,沒有落款,隻寫了“靠山屯林深收”幾個字,字體工整——不是關小東的筆跡,也不是趙天虎的。
他拆開信封,抽出裡麵那張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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