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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靠山屯分錢的事，像長了翅膀，一夜之間飛遍了周邊的十裡八鄉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深家院門外的土路上，就跟趕集似的。
“山子兄弟，俺是黑瞎子溝的，俺們那旮旯漫山遍野的榛子蘑，你們收不？”
“林老板，我是上遊林場的，我們那有成片的野生木耳，品相好得很！”
來的人，有屯長，有村支書，有普通的莊稼漢，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熱切和期盼。他們看林深的眼神，就像看著一尊活財神。
林深沒急著答應，也沒拒絕。他讓鐵柱搬了張桌子放在門口，備上茶水，來一個，登記一個。姓名，村屯，主要山貨品種，預估產量。
“各位叔伯兄弟，不是我不收，是現在沒到時候。”林深站在桌子後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有力，“山貨這買賣，講究個時令。現在收，都是去年的陳貨，賣不上價。等秋後，新貨下來了，我保證，隻要東西好，價格絕對公道。到時候，我親自去各位的屯裡看貨。”
一番話說得在情在理，來的人雖然有點失望，但也都覺得這後生辦事穩當，不是那種賺一筆就跑的二道販子。
人群漸漸散去，林深看著登記本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心裡有了底。
靠山屯的模式，正在快速複製。以他為中心，一張覆蓋周邊山區的山貨收購網絡，正在悄然成型。
這張網，既是他的財富來源，也是他的護城河。
關維國想再像之前那樣，通過打擊一兩個供貨點就掐斷他的貨源，已經不可能了。
然而，林深還是低估了對手的手段。
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
第三天，紅石溝的趙大彪黑著臉找來了。
“山子，出事了。”他一進院子，就把頭上的帽子摔在地上，“姓魏的那個白麵書生，又來了。”
魏斌，那個自稱“周建設”的男人。
“他去我們屯了，沒找我，直接挨家挨戶地敲門。說他代表省城供銷社，高價收山貨。五味子，你給三塊五，他給三塊八！天麻，你給八塊，他給九塊！而且，現錢現貨，當場結清！”
趙大彪氣得嘴唇直哆嗦。
“屯裡有幾戶人家，前兩天剛在你這兒分了錢，轉頭就把家裡藏著的最後一點貨賣給他了。我攔都攔不住！”
林深給趙大彪倒了碗水，示意他先消消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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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收了多少？”
“不多，也就百十來斤。但這個頭一開，人心就散了！”趙大彪一拳砸在桌上，“這幫孫子，太不是東西！明著乾不過你，就來挖牆腳，用錢砸！”
林深沉默著。
他知道，這是關維國開始反擊了。
而且這一招，打在了他的軟肋上。
他跟屯民之間，靠的是信任和鄉情，但這種關係，在赤裸裸的金錢誘惑麵前，到底有多牢固，誰也說不準。
三毛錢的差價，對省城的老板來說，不算什麼。但對靠-山屯的農民來說，一斤差三毛，一百斤就是三十塊。三十塊，夠一個孩子一學期的學費了。
這不是一道簡單的算術題，這是一道人性題。
“山子，你說咋辦？要不，咱也提價？”趙大彪急了。
“不能提。”林深搖了搖頭，“今天他出三塊八，我們提到四塊。明天他就能出到四塊二。這不是做買賣，這是賭氣。我們手裡的本錢，跟人家耗不起。”
“那……那就眼睜睜看著他把人都拉走？”
“人是拉不走的。”林深的目光越過院牆，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，“他能收走百十來斤，但他收不走這漫山遍野的貨。他這是在給我上眼藥，惡心我，也是在試探我的底線。”
“那咱的底線是啥？”鐵柱在旁邊聽了半天，忍不住問。
林深看了他一眼，沒回答。
他站起身，在院子裡踱了兩步。
“趙叔，你先回去。跟屯裡人說，想賣的，我不攔著。但我林深把話放這兒，他魏斌的生意，做不長。秋後新貨下來，我還是那個價，但我的收購標準，會比現在嚴十倍。到時候，誰家的貨好，誰家的貨濫竽充數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趙大彪走了，臉上還是愁雲慘霧。
鐵柱也看不懂了：“山子，你這……這不是把人往外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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