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就算抓到了，也未必能直接牽出關維國。
楊守中的那份調查簡報，是一張護身符，能保住他的山，但救不了眼前的人命。
梁遠洲的南線，是一條後路，但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他現在要做的，不是去跟關維國拚命。
他要去做的，是把關維國拖下水。
把他從幕後，拽到台前，讓他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。
拖拉機開到縣城的時候，天已經蒙蒙亮了。
林深把車停在運輸公司，找了個小旅館，花了兩塊錢，開了個最便宜的通鋪。
他沒睡覺，而是跟旅館老板要了紙筆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。
他寫了兩封信。
第一封，是寫給梁遠洲的。
信裡，他詳細描述了下窪子發生的命案，以及魏斌和關維國的背景。他沒有請求梁遠洲幫忙，隻是在信的末尾寫道：
“梁先生，北地苦寒，人心叵測。與君之約，恐要暫緩。然，山就在此，貨就在此。待我掃清門前雪，再與君把酒言歡。”
他把這封信，連同那張五千元的電彙單，一起裝進了信封。
他退回了定金。
這不是認慫，這是態度。
他告訴梁遠洲，這筆生意，我可以不做，但這個公道，我必須討。
第二封信，是寫給省報的。
信裡，他以一個“長白山下普通農民”的口吻，講述了一個“省城老板下鄉投資，卻引來地痞流氓，最終釀成血案”的故事。
他隱去了所有真實姓名，用“G老板”、“W某”、“王某”代替。
故事寫得聲情並茂，極具煽動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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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這封信，連同那份農科院的調查簡報複印件，一起裝進了另一個信封。
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，在“搞活經濟”的大旗之下，在這片富饒的黑土地上，正在發生著怎樣觸目驚心的故事。
他要用輿論，給關維國，給所有相關的人，套上一層枷鎖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走出旅館。
他沒有去郵局。
他去了縣裡唯一一家國營照相館，花五毛錢，拍了一張一寸的黑白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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