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公文包裡拿出兩個厚厚的信封，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這裡是兩萬塊。”關維國的聲音很平淡，像是在談論兩斤白菜，“下窪子那個人，算工傷。家屬拿一萬，剩下一萬，是你的辛苦費。以後長白山那邊的貨，你統收，我給你加一成利。”
兩萬塊。在八五年，這是一筆巨款。足以在省城買個不錯的院子，或者乾脆出國。
林深看著那兩個信封，沒動。
“關老板好大手筆。一條人命，一萬塊。我的閉嘴費，也是一萬塊。”
“嫌少？”
“不是嫌少。”林深把菜單放下，“是這錢燙手。我拿了，回靠山屯沒法交代。佟老太就這麼一個侄子，我拿著錢回去跟她說，你侄子賣了一萬塊，她能拿拐棍敲死我。”
“鄉下老太太懂什麼。錢給夠了，什麼怨都沒了。”關維國靠在椅背上，“林深，做人要識時務。兩萬塊，你打一輩子獵也賺不到。拿著錢，回去好好做你的買賣。大家和氣生財。”
林深笑了。
“關老板，你還沒搞清楚狀況。我今天來，不是來要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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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抽出那封信，放在桌上。
信封上寫著“省報社馬國強記者收”。
關維國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今天上午十點，我給馬記者打了個電話。提了兩個名字：佟大牛，北方宏達貿易。”林深看著關維國的眼睛，“馬記者是個較真的人，他隻要順著這兩個名字往下查，不用三天，就能把你在南關大集的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本翻出來。”
包廂裡的空氣變得有些黏稠。
關維國盯著那封信，手指又開始敲擊桌麵。
“你在詐我。”
“你可以賭一把。”林深把信封往前推了推，“賭我有沒有把證據寄出去。賭馬國強敢不敢寫。賭省物資局的領導會不會保你。”
關維國停下敲擊的手指。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交人。”林深吐出兩個字，“王二麻子，魏斌。這兩人必須進去。下窪子的事，必須有個交代。你摘乾淨你自己，我不管。但這兩個人，不能留。”
“王二麻子可以給你。”關維國語氣轉冷，“但魏斌不行。魏斌跟了我好幾年，知道的事情太多。他進去了，我不踏實。”
“魏斌不進去，我不踏實。”林深寸步不讓，“他在靠山屯煽風點火，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關維國站起身，雙手撐在桌麵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深。
“林深，別給臉不要臉。省城是我的地盤。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走不出這個門。”
林深也站了起來。兩人隔著桌子對視。
“關老板，你殺了我，長白山的山貨你一兩也收不到。靠山屯、紅石溝、下窪子，那一片的山民會把進山的路封死。而且，我保證，我死的消息傳出來的第二天，省報的頭版頭條就是北方宏達貿易的黑幕。”
林深整理了一下棉猴的領子。
“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你家大業大，跟我換命，不劃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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