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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天還未亮，兩個院子裡已經有了起床的動靜。
魂不守舍的孫嬤嬤一改狀態，比遲晚棠起得還早，把鹵湯裝上了推車，沒給王大娘一點插手的機會。
甚至在鋪子裡，她的腿腳倒騰得格外快，忙碌了一早上，也不見半點疲態。
王大娘插不上手，湊到遲晚棠身邊悄聲道：“晚棠，你屋頭這孫嬤嬤，這幾天是不是吃錯東西了？前兩日還見她愁眉苦臉的，今日怎麼瞧著，頗有活力啊？”
“嗐，她嘛，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。”
見遲晚棠不在意，王大娘隻能壓下疑惑，和她一起準備晌午的飯食。
六種澆頭擺上展台，底下淌著熱水，給澆頭保溫。
鹵菜被放在一個大海碗裡，等著顧客上門。
孫嬤嬤洗完碗筷，站在前廳牆邊，眼睛死死盯著那碗鹵菜。
遲晚棠和殷時序對視一眼，等著新一波客人到來。
到了時間，客人們一如往常的進了鋪子，挑選著自己沒吃過的澆頭。
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男子，手裡拿著一口破碗，彎著腰朝月棠軒走來，一邊走，一邊捂著嘴咳嗽。
遲晚棠聽到動靜，餘光悄悄放在那男子身上。
男子走進月棠軒，因他一直在咳嗽，所有人都皺著眉遠離他，卻又不好驅趕。
遲晚棠敲了敲手裡勺，語氣平淡，“客官，麵生啊，想吃點什麼？我給你打。”
男子眼神躲閃，“掌櫃的，我聽鄰居說，月棠軒的鹵菜味道非同凡響，給我挑點素的，我想帶回去給我的妻兒嘗嘗。”
遲晚棠接過他手裡的碗，給他挑了半碗素菜，稱了重。
“一共十二文。”殷時序接過他的銅板，目送他在桌邊坐下。
男子拿著筷子，夾起一片蓮藕，顫抖著往嘴裡送，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。
鹵汁裹附在表層，鹹鮮打底，帶著絲絲香料回甘，清爽不厚重，還帶著一點肉香味。
男子頓時睜大了疲倦的雙眼，全然忘了要帶給妻兒吃的話，埋頭苦吃。
遲晚棠看著他的動作，已經確定了，這人就是湯方滎派來的人。
一碗鹵菜見了底，男子打了個嗝，卻沒有走，坐在凳子上，似乎在等毒發。
身旁的人來了走，走了又來，直到展台上所有東西都賣光了，也不見有人毒發，更不見男子有任何反應。
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肚子，好端端的，不疼。
男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麼，一扭頭，對上眾人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遲晚棠敲著勺子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捶在了男子的心口上。
“客官，東西都吃完了，你還在等什麼？”
“我，我......”男子支支吾吾，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你是不是想問為何自己一點事都沒有？”遲晚棠替他說，目光炯炯，“回去告訴你上頭那個，再來給我惹麻煩，小心我不給她留情麵，直接報官！”
男子雙眼震顫，猛地站起身，慌不擇路地撞倒了桌椅，跑得沒影了。
王大娘聽得雲裡霧裡，什麼人？什麼一點事都沒有？
隻聽“撲通”一聲，孫嬤嬤跪了下來，老淚縱橫。
“大姑娘，老奴差點走錯了道，您要打要罰，老奴毫無怨言，但可否留下老奴，即便做最苦最累的活，老奴也願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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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桃呸了一聲，“留你？這次是下毒，下次誰知道你會做什麼！”
王大娘大驚，什麼？下毒！
遲晚棠麵無表情，徑直路過她身邊，拋下一句，“跟我到後麵來。”
後院裡，孫嬤嬤跪在遲晚棠麵前，不斷抹著淚。
除了被瞞著的王大娘，其餘三人站在遲晚棠身後，氣勢洶洶地盯著孫嬤嬤。
“你昨夜做的一切，我都看見了。”遲晚棠垂眸看著她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“孫嬤嬤，我自認待你不錯了。”
孫嬤嬤哽咽著，說道：“是，大姑娘給的銀錢，比老奴在府裡的還要多，每月還有獎金，老奴該感恩戴謝，卻做出這等傷人害己的事情，都是老奴的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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