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長清了清嗓子。
「飛鳥君。」
沈既白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「有人找你。」校長往旁邊讓了半步，那張圓臉上的笑意更緊了——緊到皺紋都擠在了一處。
他把身後的人往前一讓。
「這位是——從東京來的。」
灰色和服的人往前邁了一步，站到了沈既白麵前。他沒有鞠躬，也沒有自報家門。他隻是把右手從袖中抽出來，手裡捏著一樣東西。
一份《新小說》。
翻開的那一頁，正是《七武士》第一回的第一行。
他開口了。
「飛鳥鴻先生。」
那人的手很穩，捏著《新小說》的那隻手，五指修長，骨節勻稱，拇指和食指之間有一層薄繭。
沈既白掃了一眼。
來人四十上下，身量高，肩闊而腰窄，灰色和服的料子是絹的，袖口收得緊，腰帶係得低，不是町上那些商人的係法。
臉削瘦，顴骨撐著兩塊皮，下頷線條硬，颳得乾淨，一根須也不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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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髮束在腦後，用一根黑色的繩結著——不是時興的西洋短髮，也不是武士傳統的丁髷，不新不舊的，卡在兩個時代的縫隙裡。
最惹人注意的是他的腰。
腰間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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