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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她已經在這裡來回走了不知多少個圈。從城外軍營回來之後，她就把自己關在屋裡，不許任何人打擾。連小芸敲門送夜宵，都被她婉言謝絕了。
她的腦海中，那個名字如同附骨之蛆，反反複複地出現，揮之不去。
姚平。
內侍總管姚平。皇上最信任的潛邸舊人，掌管著宮內最隱秘的力量，“灰隼”情報網。
那個永遠垂手立在殿角、麵白無須、容貌普通、仿佛沒有任何存在感的中年內侍。
是他，親手將皇帝密旨交給潘軍，啟動了徹查成之梁的行動。
是他，知曉分三路押解人犯進京的秘密路線。
是他，能在宮中隨意走動，能與各方勢力暗中接觸，而不引起任何懷疑。
若他是“燭龍”……
歐陽小嬌停下腳步，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這個猜想太過瘋狂，瘋狂到她都不敢說出口。
但一旦有了這個念頭，所有看似無關的線索，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，紛紛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十幾年前，先帝駕崩那年，“燭龍”開始接觸成之梁。而姚平，正是在先帝駕崩後被周昱提拔為內侍總管的。此前，他隻是周昱潛邸中的一名普通內侍，名不見經傳。
十年前開始布局，那正是姚平權力初掌、開始建立自己情報網絡的時期。
“鐵鷂子”的滲透，姚平手中握有“灰隼”，那是比“鐵鷂子”更加隱秘、更加高效的情報係統，若要滲透對方，他有的是手段。
龍紋玉佩，上古樣式。姚平身為內侍總管，有機會接觸宮中曆代珍藏，其中不乏上古玉器。若他私藏一枚，誰能知曉？
精準地截殺埋伏，知曉三路押解路線的，隻有皇上、潘軍、姚平三人。
而姚平，正是那個負責傳遞命令給秦霄的人。他完全可以在傳遞時，稍微“透露”一點信息，讓秦霄“碰巧”接應到正確的一路。
或者，讓刺客在正確的位置設伏。
還有周璨背後那個神秘的黑衣人，若那黑衣人就是姚平，一切就說得通了。
他利用周璨的恐懼和野心，讓他派人截殺成之梁，然後嫁禍給太後。
這樣，既除掉了成之梁，又讓太後與皇上徹底決裂，而他則可以躲在暗處，看著這母子相殘的好戲。
歐陽小嬌越是想，越是心驚，越是無法入眠。
她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，任由夜風吹進來，吹散屋內的悶熱。遠處，隱約可見皇宮的方向，燈火通明，巍峨的宮牆在夜色中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那個人，就在那道宮牆之內。在皇上身邊。在最不可能被懷疑的位置。
他每天給皇上端茶送水，伺候起居，傳遞密信，安排一切。皇上信任他，依賴他，把他當作最可靠的耳目和手足。
若他真的是“燭龍”……
歐陽小嬌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咚咚咚。”
輕輕的敲門聲，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蘇先生，是我。”門外傳來小芸的聲音，帶著一絲擔憂，“您還沒睡嗎？我煮了茶，給您送一碗來。”
歐陽小嬌深吸一口氣，定了定神，走過去開了門。
小芸端著托盤站在門口，托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茶，還冒著嫋嫋白氣。
她的臉色比剛來京城時好了許多，眼神也不再那麼驚懼恍惚，但眉宇間依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哀愁。
“進來吧。”歐陽小嬌側身讓她進屋。“在我家裡住得還可以嗎？”
“我住得很好，大家對我都很好。”小芸將茶放在桌上，看了看歐陽小嬌疲憊的臉色。
低聲道：“蘇先生，您……您是不是有心事？我看您屋裡的燈亮了一夜，一直在走來走去。”
歐陽小嬌看著她，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。這個曾經被當作“鑰匙”、被無數人覬覦的少女，如今終於有了一個安全的棲身之所，有了可以信任的人。
而她自己，卻正被一個駭人的猜想折磨得無法入眠。
“小芸，”她忽然問，“你相信一個人，可以隱藏得很深很深，深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好人，其實他才是最大的壞人嗎？”
小芸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點頭：“信。我師傅……不，那個聖火教的師傅，他就藏得很深。他對我好，教我看病，給我吃穿，可到頭來，他隻是想利用我。還有那個白衣聖使……她，她雖然是我姨母，可她也騙了我很久。”
歐陽小嬌輕輕握住她的手，低聲道：“對不起，我不該問你這些。”
小芸搖搖頭，認真地看著她：“蘇先生，您是不是發現了什麼？很可怕的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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