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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帝的“先”。
潘軍寫的，不是一個人名，而是一個方向。一個她們從未想過、也不敢想的方向。
周倩的聲音發顫：“你……你是說，先帝？可先帝已經駕崩十九年了……”
“不是先帝本人。”潘軍緩緩道，“是‘先帝’這兩個字背後的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幽深如淵：“你們想想，這十年來，所有的事情，最終指向誰？成之梁在西北經營數十年，誰能讓他甘心俯首？‘聖火教’四處蔓延，誰能給他們提供庇護？朝中重臣接連‘意外’身亡，誰能安排得如此天衣無縫？太後、周璨、姚平、秦霄、李延……這些人，都是棋子。他們背後，一定有一個比他們更高的棋手。”
“這個棋手，能在十年前就開始布局，能滲透‘鐵鷂子’，能調動宮中內侍，能讓成之梁守口如瓶到現在——這樣的人，必須滿足三個條件。”
周倩脫口而出：“哪三個？”
“第一，他必須對朝中局勢了如指掌，知道每個人的弱點和把柄。”
“第二，他必須能接觸到‘灰隼’、禦林軍、內侍省這些核心力量。”
“第三......”潘軍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他必須有足夠的理由，恨這江山，恨當今皇上。”
歐陽小嬌接口道：“有這種理由的人，隻有兩種：一是當年奪嫡失敗的皇子，比如周璨；二是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潘軍和周倩都明白她沒說完的話。
二是當年被先帝辜負、被新君冷落的人。
可周璨沒有那個能力。那剩下的，隻有一種可能......
有人假借先帝之名，行謀逆之實。
而能做到這一步的，隻有一個人。
一個在先帝駕崩那年，從先帝手中接過最後一封密旨的人。
一個可以名正言順調動“灰隼”、掌握宮中所有秘密的人。
一個從十九年前，就開始為今天布局的人。
太後。
周倩猛地站起身，臉色慘白：“不……不可能！母後她……她怎麼會……”
潘軍按住她的手，沉聲道：“不是太後。太後若是那個人，她不會讓周璨去截殺成之梁。那太蠢了。她也不會讓黃濤到處留線索。她更不會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：“她更不會，讓成之梁活到現在。”
周倩愣住了：“那你說的是誰？”
潘軍沒有回答，隻是看向歐陽小嬌。
歐陽小嬌的臉色，比他更白。她盯著案上那個“先”字，腦海中反複回放著這些日子以來的所有細節，忽然，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腦海......
“先帝駕崩那年，‘燭龍’第一次出現。”
“先帝駕崩那年，黃濤升任太後宮總管。”
“先帝駕崩那年，成之梁開始與‘燭龍’接觸。”
“先帝駕崩那年，那些重臣接連‘意外’身亡。”
“先帝駕崩那年……”
她喃喃道：“所有的事情，都發生在先帝駕崩那年。可先帝已經死了，死人不會做事。那這些事，是誰做的？”
潘軍緩緩道：“是有人，在先帝駕崩的那一刻，拿到了先帝留下的某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個代號。”潘軍的聲音，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一個隻有曆代帝王才知道的、用來在最危急時刻調動‘灰隼’的代號。”
周倩瞳孔驟縮：“你是說……‘燭龍’這個代號，不是那個人自己起的，而是……”
“而是先帝傳下來的。”潘軍點頭，“先帝臨終前，一定把這個代號交給了某個人。那個人，從此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‘灰隼’，做先帝‘生前安排’的事。”
歐陽小嬌顫聲道：“可先帝為什麼要把這個代號交給別人？他應該傳給皇上才對……”
她忽然停住了。
因為她想到了一個可能。
一個可怕的可能。
若先帝臨終前，根本不想把皇位傳給周昱呢？
若先帝真正屬意的繼承人，是另一個人呢？
若那個人，因為某種原因沒能登上皇位，卻拿到了先帝留下的最後一張王牌呢？
周倩的臉色，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她看著潘軍，聲音發顫：“你……你懷疑的人，到底是誰？”
潘軍看著她，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。他張了張嘴，正要說出那個名字......
窗外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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