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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問,苦笑道:“你以為朕是自願的嗎?先帝臨死前,讓人把朕關進地宮,告訴朕,若有人來,就說自己是先帝。他還讓人教朕,教朕他的言行舉止,教朕他的音容笑貌,教朕……那些隻有他才知道的事。”
“朕學了整整一年。一年後,他們把關朕的門鎖上了。從那以後,朕就隻能一個人,在這裡,一遍一遍地回憶,一遍一遍地練習,直到……直到連朕自己,都分不清朕是先帝,還是替身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周璟,眼中滿是絕望與瘋狂。
“你說,朕是誰?是先帝?是替身?還是……一個瘋子?”
皇陵廢墟前,眾人沉默。
那個自稱“替身”的人站在碎石堆上,灰白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。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,仿佛在欣賞他們的震驚與困惑。
太後已經支撐不住,靠在周璟身上,渾身顫抖。周昱臉色鐵青,死死盯著那個人,一言不發。秦霄手按刀柄,隨時準備出手。潘軍目光銳利,在那人身上反複打量,尋找任何可能的破綻。
唯有周璟,依舊平靜。
他扶著太後,目光落在那人臉上,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但若有人仔細觀察,就會發現他的眼角餘光,正在掃視周圍的廢墟。
不是在看坍塌的明樓,而是在看那些沒有被坍塌波及的、依舊完好的石像和樹木。
他在尋找什麼?
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,嘴角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璟兒,”他開口,聲音依舊沙啞,“你在看什麼?”
周璟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我在看,你說的那條暗道,究竟在什麼地方。”
那人微微一怔,隨即笑了起來。那笑聲沙啞刺耳,在空曠的廢墟間回蕩,讓人聽了毛骨悚然。
“聰明。真聰明。”他讚道,“不愧是先帝最看重的兒子。比那個......”他瞥了周昱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不屑,“比那個隻會坐龍椅的,聰明多了。”
周昱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。但他沒有發作,隻是緊緊攥著拳頭,指節泛白。
那人繼續道:“你想知道暗道在哪兒?好啊,朕告訴你。”
他轉身,指向廢墟東側一處坍塌的石壁:“那裡,原本有一道暗門。暗門後麵,是一條地道,通向山後的山穀。朕這十九年,就是靠那條地道,活下來的。”
周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。那裡確實有一處坍塌的石壁,但已經被碎石掩埋了大半,看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“那條地道,是誰挖的?”他問。
那人看著他,目光變得玩味起來。
“你以為,是朕自己挖的?”
周璟沒有回答。
那人笑了:“當然不是。是別人挖的。在朕被關進來之前,那條地道就已經存在了。”
“誰挖的?”
那人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先帝。”
周璟眼神一凝。
那人繼續道:“先帝活著的時候,就讓人挖了這條地道。他說,皇陵是他最後的歸宿,但萬一有一天,有人想打擾他的安寧,他可以從地道逃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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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,嘴角又露出那個詭異的笑容:“可他沒有想到,最後用上這條地道的,不是他,是朕。”
周璟盯著他,目光幽深如淵。
“先帝挖地道的事,有多少人知道?”
那人想了想,搖頭:“朕不知道。但朕猜,知道的人,應該不多。”
周璟沒有再問。他隻是靜靜地站著,不知在想什麼。
太後終於支撐不住,軟軟地倒在周璟懷裡。她的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周璟低頭看她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母後,”他輕聲道,“您還好嗎?”
太後搖頭,又點頭,淚水不斷湧出。
那個人,那個自稱替身的人看著她,目光變得更加詭異。
“皇後,”他開口,“你害怕了?”
太後沒有說話,隻是渾身顫抖得更厲害了。
那人笑了:“你怕什麼?怕朕是真的先帝?怕朕來奪走你的一切?還是怕......”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幽深起來,“怕朕說出那個秘密?”
太後的身體,猛地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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