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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周璟依舊站著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方才說,你是先帝的替身。那先帝真正的屍骨,在哪裡?”
那人抬頭看他,嘴角又露出那個詭異的笑容。
“你想知道?”
周璟點頭。
那人指了指坍塌的地宮:“就在下麵。埋著呢。”
周璟眉頭微皺:“你確定?”
那人攤開手:“朕又沒挖開看過,怎麼確定?但朕猜,應該在。先帝入殮的時候,朕親眼看著他被放進梓宮的。那梓宮是石頭的,應該不會碎。”
周璟沉默片刻,又問:“這十九年,除了送糧食的人,還有誰來過這裡?”
那人想了想,緩緩道:“有。”
“誰?”
那人看著他,目光變得幽深起來。
“你猜。”
周璟沒有猜。他隻是靜靜地站著,等著他說下去。
那人沉默良久,終於開口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
“每隔幾年,就會有一個人來。那人穿著黑色的鬥篷,蒙著臉,看不清是誰。但他每次來,都會在朕住的地方坐一會兒,和朕說說話。”
“說什麼?”
“說什麼?”那人笑了,“說外麵的事。說朝堂上的事。說你那個弟弟......”他瞥了周昱一眼,“說他做得有多差。”
周昱的臉色,變得更加難看。
那人繼續道:“他還說,讓朕耐心等著。總有一天,會有人來救朕出去。”
“救你出去?”周璟眼神一凝,“他說的‘救’,是什麼意思?”
那人看著他,目光複雜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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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呢?”
周璟沉默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這個“替身”,不是被遺棄在這裡的。他是被留下的。被某個人留下的。那個人每隔幾年來看他,給他送消息,給他希望。為的,就是今天。
今天,他們來了。替身“複活”了。
而那個背後的人,此刻一定在某個地方,看著這一切。
周璟抬起頭,目光掃過四周的山林。
夜色已深,山林中一片漆黑,什麼也看不清。但他知道,在那片黑暗中,一定有一雙眼睛,正在注視著他們。
他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四周:
“閣下既然來了,何不出來一見?”
沒有人回應。
隻有夜風嗚咽著掠過廢墟,帶來一陣陣寒意。
那個“替身”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“聰明。”他低聲道,“但你叫不出來的。他不會出來。”
周璟看著他:“你知道他是誰?”
替身點頭:“知道。”
“是誰?”
替身沒有回答。他隻是看著周璟,嘴角又露出那個詭異的笑容。
“你猜。”
周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與他之前所有的表情都不同——不是平靜,不是淡然,而是……意味深長。
“我猜,”他緩緩道,“那個人,就是你。”
替身愣住了。
周璟繼續道:“你不是什麼替身。你也不是先帝。你是另一個人。一個一直在暗處看著我們的人。”
替身的臉色,微微變了。
周璟看著他,目光幽深如淵。
“你方才說,你被關在這裡十九年。可你的皮膚雖然蒼白,卻不是長期不見陽光的那種蒼白。你的眼神雖然詭異,卻透著精明和算計,不像是被囚禁十九年的人該有的眼神。還有你說的那些話。每一次都在引導我們去懷疑別人,去猜忌別人。這不是一個囚徒該做的事,這是一個棋手該做的事。”
替身盯著他,久久不語。
良久,他終於笑了。那笑容,與之前完全不同......不再是詭異的、陰森的,而是……讚賞的、欣慰的。
“周璟,”他緩緩道,“你果然是個聰明人。比我想象的,還要聰明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。
“好,既然你猜出來了,那朕......不,那我也不裝了。”
他抬起手,在自己臉上摸索了一陣,然後——他“嘶啦”一聲,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,被他從臉上撕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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